枯木逢春+番外(154)
这个结果可想而知,而沈南迦想确定的是另一件事,“是李都尉引你进的石鼓关,也是他伤的你对吗?”
多日来,她和沈西炀多次进出石鼓关点清了所有的将士,唯有这个人生死不明。
对于这个人,沈东绛显然是心有准备的。
“他现在在何处?”
沈南迦摇摇头,“生死不明。”
短短几个字,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如果不是做了逃兵,就只能是叛敌了。
沈东绛闷声苦笑,抬手掩面自嘲着。
已经失去了的臂膀好似犹在,甚至还能感觉到刀刃扎进血肉时的感觉。
“其实你早就有所怀疑了对吧。”
如若他什么防备都没有,恐怕活不下来。
沈东绛抿着发白的嘴唇,“我以为他有苦衷的。”
他早就察觉到了李都尉的异样,可却因为二人年少相识,又曾在沙场上并肩作战无数,生死之间相互依靠,直到那直冲他心脏的一剑刺破盔甲之时,他都还相信他未言明的苦衷。
正因如此,沈南迦也更加气愤,“可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他真的有苦衷,也是要用你的命甚至清白去交换的。”
前世沈家灭门的其中一个原由,便是军中出了叛徒,泄露了机密,当时沈东绛失踪,所有人都认定这个叛徒便是他。
因为这个叛徒,寒部大肆进攻,沈家军拼死全体阵亡在沭阳湾。
真正的叛徒在寒部逍遥,而她的哥哥,无声无息死在不见天日的石鼓关,还要被人扣上罪名。
沈东绛只会更加自责,他的一时疏忽险些送了所有人的命。
良久,他在黑暗中喑哑出声,“如今我已然是个废人了,之后的一切都交给你们了。”
他的弟弟骁勇善战,他的妹妹是不输男儿分毫的巾帼英才,而像他这样的残兵败将终该落幕的。
入夜后的北疆,凄凉静谧,苍茫天地之间,雪原是暗色的,蕴藏着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长汀河边的驻军已经分成几波借着夜色悄然回到了歌簕关中。
这座城池还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平无奇,闲适随和,可在无人可见的暗处已经做了新的部署。
沈南迦站在高耸的城墙之上眺望着远处的黑暗,眉心微蹙,眸色深沉。
萧瑟的寒风吹起她的披风和鬓角的碎发,迎风起舞。
忽然,肩上多了些重量,紧接着是环拥而至的温暖。
她回过头,帮她披上外袍的正是梁怀夕。
“我不冷。”
暖饱思淫欲,这是沈自炡常常挂在嘴边的,他也总是要将士们少穿一件酒肉半饱,总要有些困难才能做到清醒,时刻充满警惕。
梁怀夕替她系好,“夜里风大。”
沈南迦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还是那么的冰凉,假意埋怨却满眼担心,“知道风大还跑到这里来?”
他自是穿得厚实,可脸还是那样的苍白,浑身带着寒气。
梁怀夕抽出手系好外袍,倚在墙边,固执的别过脸,“这里的风景好。”
“茫茫一片,在哪里看都是一样的。”沈南迦有些不解风情道。
北疆的风景她看过三年,冬日里的景致都是一样的枯燥乏味。
“不一样,”梁怀夕眉眼含笑,看向她时分外温柔,“这里是彩色的,有战旗。”
“在帐中不也能看到?”
“只能看到不能临近。”
沈南迦这才明白,他哪里是来看战旗的,而是专门来看自己的。
她眉心舒展几分,本该高兴的,却控住不住地多了几分伤感。
“若是美景伤人也要靠近?”
下雪了,飘飘扬扬,如鹅毛,更有几分永祎王府中的满园梨花之景。
梁怀夕长眉一扬,抬手拂去沈南迦发间挂上的白雪,“美景何错之有,只能怪我无力消受。”
沈南迦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眼前这人此时好像多了些许的生气。
“我突然有些好奇,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意气风发?少年英姿?总之一定很耀眼。
梁怀夕只是笑了笑,眸光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记忆。
片刻后,他手里多了一抹红色,递在沈南迦面前。
“这个给你,雪娘果。”
他特意去了解了,在北疆,雪娘果寓意着希望。
沈南迦接过,有些遗憾,“我这次没带什么东西给你。”
“你已经给过了。”
他想要沈南迦在愁绪之余的展颜一笑,如今已经都得到了。
这话比北风更轻,说话的人眼中的柔情爱意却比茫然大雪更厚重,此刻,以后,他满心满眼唯有一人。
“沈副将,寒部大军过河了。”
沈南迦回过神,沉声严肃道:“吩咐下去,巡逻加强,都打起精神戒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