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番外(157)
沈南迦冷厉望着他,手中的长枪一挥,横隔在前。
“等你今日能活着从这里过去,我再告诉你。”
“杀!”
一声令下,人数相差重大的两队人马冲撞,厮杀。
沈南迦一马当先,迎上了哈吉乐身边的左右二将,她的力气不如寒部人大,却将一杆长枪挥的轻巧,那二人都是以力取胜的短兵器,很难招架得住。
看准时机,她飞身而下,弃马直冲哈吉乐而去。奈何,屡次进攻都被挡下,最后还是不免要与人困斗。
“吾主,我们在长汀河的主军收到袭击。”
哈吉乐得知消息,脸色一脸,阴鸷的眼神隔着交缠的人群直逼那挥舞着长枪的人。
“留一队人马,给我灭了他们。”
这场仗打了很久,久到天际都融上了血色,久到沈南迦觉得过了一辈子,握着枪的虎口已经被磨破,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随着最后一个寒部人倒下,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她受了很重的伤,却还用枪抵着自己屹立不倒,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像极了前世。
迎着夕阳,从天边到地底,入目皆红。
沈南迦抽了抽嘴角,此刻她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笑容都很艰难,可此时此刻,她却是发自内心想要畅快地笑一笑。
她救下了沈西炀,救下了歌簕关,救下了一城的百姓。
沭阳湾的夕阳还是这么好看啊。
夕阳下的她洋溢着笑容,她也随着日落重重地倒了下去,此刻心里脑中,却唯剩那一个人。
只要不让他亲眼见到自己的死状,便不会那么痛苦了吧。梁容时,难为你今后又要一个人了。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地牢之中,见到了那个为她而来的身影,那个为她而奔溃痛哭的人。
“皎皎!皎皎!”
第70章 重伤
梁怀夕只身疾驰前往沭阳湾,一向谨慎小心的人,鲜少这般慌了手脚。
他追着落日,还未至沭阳湾,便已经在几十里之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等到看见那尸横遍野的场景时,悬着的心已然是沉入了冰凉的湖底。
他踉跄着扑倒在尸山之上,翻开那一具具尸体和断臂残肢,疯狂又偏执地寻找着那个人。
“皎皎!皎皎!……”
无人回应,也没有哪一个身体是她。
衣衫被血污浸染得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几次剧烈咳出的血也被他随意擦去,即使如此,仍旧再坚持不懈地寻找。
上天是眷顾他的,最终还是让他在夕阳尚未落尽之时,寻到了那几近冰冷的身躯。
“皎皎,皎皎,你睁开眼看看我。”
确认她还有微弱的脉搏后,梁怀夕暗暗松了口气,避开那些伤处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像是对待一件一碰既碎的瓷器。
迷迷糊糊间,沈南迦听到了有人一直在呼喊她的名字,她想看看是谁,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是死了的,或许又会和前世一样,变成游魂,困在谁的身边,可浑身的疼痛却是真实的。
死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痛呢?
“别,别晃了,好痛啊。”她有气无力地嘟囔道。
沈南迦要强,从还未长牙的年岁起,即使是摔得头破血流,也没喊过一声疼。
如今这无意识的一句呢喃,揪得梁怀夕心痛。
很快,还没等他无限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的时候,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远处出现了隐约的人迹,八成是来清扫战场的寒部人。
他来得匆忙,也不知沈西炀现下有没有派人寻过来。
谨慎观望片刻,人数不多,若只有他一人倒是能保证全身而退,可当务之急,沈南迦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
不能让寒部人发现他们,眼下只能往山上走了。
梁怀夕抱起沈南迦起身,“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夕阳落尽,天色暗下去,冬夜就变成了吃人的鬼怪,更冷,风雪也更大。
山崖间的路蜿蜒曲折,艰难险峻,可梁怀夕抱着怀中的人,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当,借着夜色和林木遮掩,很快甩掉了身后的追兵,躲进了山间避风的岩洞之中。
升起了火,洞中便暖和了起来,但沈南迦的身体仍旧是冷冰冰的,气若游丝。
她浑身都是伤,鲜血汩汩地向外涌,尤其左肩上的一箭,贯穿了整个胸膛。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寒部人特制用来打猎的,箭头和箭身上都有倒钩,只要是扎进了血肉中,动一下便会不断地穿刺皮肉。
“乖,别睡,你看看我。”
沈南迦努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梁怀夕担惊受怕的面庞。
前世自己没能坚持到他来,若是见到了,他也会是这般神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