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番外(174)
旋即,他从袖中拿出一枚玄铁,“这个给你。”
“这是?”
“太初虎符。”梁怀夕道,“是皇爷爷驾崩前留给我的。只要在危难关头亮出来,没人敢动你。”
沈南迦幼时便听说过关于太初虎符的传言,更是当下就明了虚宗皇帝的用意。
若是他还在世,见到如今的梁怀夕,君王命沦作阶下尘,该有多惋惜。
“你当真想好了,太初虎符一旦面世,必定会落入圣上手中,你要想再拿回来就没可能了。”
他本就是在帝王的疑心之下苟且偷生,如今若是皇帝知道了流失多年的太初虎符实际上一直是在梁怀夕手中,那他多年隐忍换来的安定生活,也就要到头了。
而梁怀夕却并不在意,执意将虎符塞在她的手中,“没关系,它已经不重要了。”
出狱翌日,沈南迦便已经领了军令率领朝军整装待发。
“你确定要跟着我一起去?”出发前,她熟练地从士兵中再次揪出了一个小萝卜头。
阿缨被压在那大了好几圈的盔甲中笨重地点着头,“嗯嗯,我要保护阿姐的。”
满眼的真挚和恳切叫沈南迦难以拒绝他,她也明白这种感觉,毕竟失去过的东西要时刻放在手心里才会觉得安心。
“那好吧,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眼见沈南迦没有赶走自己,阿缨展了展忧心的愁颜,笑眼弯弯露出梨涡,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包袱,“都带好了。”
“沈姐姐!”
随着一声银铃般明媚的声音望去,城门前停了辆马车,迎着初升的朝阳,一个身着明黄色的姑娘正站在马车上挥着手。
沈南迦笑着上前,来送行的是阮素和魏清芫。
阮素莞尔一笑,如今的她比起之前在敛春阁时少了些愁韵,多了点明艳。
“如今该叫南将军了,恭喜将军得偿所愿。”她微微伏身道贺。
“怎么不见霏儿?”沈南迦扶她起身,问道。
“她舍不得你们离开,偷偷躲在屋子里哭了好几日,这不是,昨日在学堂里晕了过去,彻底病倒了。”
沈南迦眉心染上了些老父亲般的忧心,“从前总见她胆小,到不曾想却是最多愁善感的一个。”
还不等她说完,一旁的魏清芫直冲冲对着她就是一个跪拜大礼。
沈南迦惊慌,赶忙搀着她的臂弯将人扶住,“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魏清芫真切道:“沈姐姐的大恩清芫无以为报。”
沈南迦理了理她的衣摆,“哪里算得上什么大恩呢,这前程是你自己挣来的,今后的路也是要你自己去走的。”
自始至终,都不能算是她帮了魏清芫,反倒是魏清芫帮了她的大忙。
当日她未曾找到与寒部勾结之人,却意外发现了私下笼络勾结的朝中官员,其中正巧便有宁波侯。
于是,多亏了魏清芫的暗中潜藏收集,沈南迦才足以那么快将详查的奏折呈上去。
扳倒了那一众叛党,也是为她自己挣了一条出路,一条不用嫁去人家做妾室的路。
而沈南迦也在魏家举家被牵连时,赎出了魏清芫和她的母亲胞弟。
魏清芫含泪点头,“来日,我也定会如同沈姐姐一般,努力做自己所想,得自己所愿。”
有梦想自然是好,沈南迦笑笑,只是她这条路走的太过艰难,付出的代价也太多。
“何时离京?”
如今,魏清芫也自己做出了选择,决定跟着谢祈闵的商队南下经商历练,出发在即。
她哭得泣不成声,反倒是阮素记得清楚,“三日后。”
“小孩子是该要多见见世面的。”阮素满目柔情看着魏清芫,看似调侃的笑容却盖不住眼底的不舍。
忽然,她瞧见了不远处马车中的一袭墨发青衣,微微一怔,慨叹道。
“原来那位竟然是永祎王。”
所谓的容公子,找回她的弟弟,与她有大恩之人,原来是这位永祎王。
沈南迦早就得知了梁怀夕让阮素在侯府中帮她之事,很是歉疚,“抱歉,拉你进了一场深渊。”
阮素摇摇头,如今的她,面对从前之事倒是更多了些释然和超脱,“当时做决定的我,还仍抱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期待,只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我该的。”
沈南迦向她保证,“谢祈昀不会如愿娶到长公主的,你大可安心。”
这是她给她承诺。
阮素只是笑笑,“娶不了长公主,他也会娶别人,不过都是早晚的事,总归光耀门楣和仕途前路都要比他口口声声的爱情更重要的。”
“将军,该出发了。”木青前来提醒。
“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阮素浅笑着。
她上前一步,抬手抚了抚落在沈南迦胄甲上的飞叶,伏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南迦,记得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