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番外(236)
她摇摇头,低头饮酒,耳尖爬上红晕。
“那我倒是有件事要向将军求知,”梁怀夕勾着唇凑近,“我听闻,将军在营中多了位夫人。可有此事?”
沈南迦笑出声,抚上他的脸颊,“夫人此刻不正在我面前。”
许是她写给梁怀夕调侃的书信废章叫旁人看了去,这夫人的称谓不知怎的便在军中流传了起来,若是别的谣言她还会去管一管,可这位夫人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人,她想让所有人都知晓。
“这名头,恐怕是全北疆都晓得了。”
她坏笑着,拉住了梁怀夕害羞试图逃离的手。
对上那双越发蔚蓝的眸子,她温柔且郑重地讲着调戏的话,“王爷生的貌美,臣忍不住想让王爷做臣的夫人。”
梁怀夕溺在这番深情中,不再躲避。
“我母族有习俗,唤了夫人便是要相守一辈子的,皎皎可愿与我共度余生?”
这习俗是真是假,沈南迦无从考究,余生未知长短,但如果是梁怀夕的话,她想要的不止余生。
她红着眼眶,迫不及待吻上那张带着凉意的柔软唇瓣,从喉间挤出一句喑哑的回答。
“愿意。”
从上一世起就愿意了。
(正文完)
第111章 番外:前尘(一)
北疆的歌簕关,一夜之间,成了座死城,而在其数百里之外的沭阳湾,燃了场多日不见停歇的大火,焚烧着尸山血海。
“哎呦喂,吓死个人嘞。”老张头被草丛中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赶忙勒住老黄牛的缰绳。
天光尚未大亮,视线模糊不清,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那黑影是个人形,却并没有注意到那人的衣着和身上的血迹。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要不然我捎你一程?”老张头好心问道,只听那人喑哑地回了一句。
“京城。”
北疆到京城,相隔万里之远,沈南迦身无分文,只能靠着一双腿和一路上的好心人,兜兜转转几十日才回到京城。
城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未染过战火的土地总是喜乐与安定。
她心情沉重,一步步走在那条熟悉的归家路上。
歌簕关的战情应是早就传回来了,她不敢去想,年迈的父母要怎样接受自己的孩子们全都战死沙场的消息。或许他们更会恨,回来的是自己而不是哥哥们。
而最终迎接她的却是被查封死寂的大门。
只有犯了重罪朝廷下令抄家,才会有这样的封条。沈南迦一时惶恐,险些腿软坐倒在地上,慌乱之下,撞上了路过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你知道沈家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你外地来的吧。宁国公结党营私,谋逆叛乱,早已经被抄家问斩了。”
抄家?问斩?短短几个字宛如惊天霹雳,彻底粉碎了沈南迦。
“叩叩叩……叩叩叩……”
大门响了半晌,平津侯府的看门小厮才骂骂咧咧不耐烦地来开门,“哪里来的叫花子,一边去。”
沈南迦沉声,“你看清楚我是谁!”
小厮被这气势汹汹地一声吼吓得一激灵,仔细看了看,眼前这蓬头垢面的叫花子分外眼熟,顿时间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夫,夫人!”
他像是见了鬼一般,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狼狈逃走,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沈南迦。
进了门,一路上见到她的人皆是面色有异,她本想先回去梳洗一番,却直接被管家带去了谢祈昀的书房。
谢祈昀闻言急匆匆地赶来时,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官人,是发生了什么吗?”沈南迦不明所以。
“没,没什么,”谢祈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上前扶住她的双手,“我只是以为你已经死了,不曾想还能见到你。”
他的语气听上去虽是柔情,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沈南迦却总觉得哪里不对,若只是对待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怎会每个人的惊恐之下都暗含着心虚。
不过现下她根本顾及不上这些疑点。
“我家中究竟如何?”
谢祈昀抿了抿唇,“国公涉嫌叛国谋逆,十日前刚问斩。”
若说百姓所知尚有缺漏,朝中官员所言那必不可能有假。
沈南迦怔在原地,浑身的气力都已然消失殆尽,只剩一双失色的明眸一滴滴滚落着泪珠。
此去北疆数月,她消瘦不少,如今即使是破布烂衫蓬头垢面也难掩她身上不凡的气质,如今哭得梨花带雨更惹人怜爱,谢祈昀霎时间被迷了心窍,抬手拂去她脸颊的泪痕。
而沈南迦却是推开了他,“怎么可能?大家皆知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谋逆呢?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有人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