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番外(24)
“生不出孩子的人,有什么脸面再待在我们平津侯府。”
“南迦,我既然给了你正室的地位,你自然也是要做到正室的贤惠,只是纳个妾而已,何况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你膝下无子,侯府的事情自然交由媛儿打理,你成日这般多思多虑,还是好好在院中修养吧。”
“今日你就去祠堂好好思过,在祖宗面前好好忏悔你的罪过,为什么不能为我谢家绵延子嗣。”
“嫁进侯府这么多年了肚子都没什么动静,侯府没休了她已经很给国公府面子了吧。”
“南迦,若是我们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不喝药怎么能怀孩子,这可是母亲费心力给你找来的名医,你就算是喝了吐,也要日日把药都喝干净了。”
“……”
她身形不稳,几次摇晃欲坠,多亏有云栈搀扶才勉强站得住。
等耳边的嗡鸣声远去,眼前逐渐清明后,已经不见了许郎中的踪影,沈西炀和云栈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均是惊慌担心。
“皎皎,是我的错,不该就这样告诉你地。”
方才沈南迦霎时脸色苍白浑身冰凉的样子吓坏了沈西炀。
他本是想早点告诉妹妹,让她往后饮食都多多注意,却不想对她的打击竟然是这样的大,此刻是万分后悔刚才的决定。
沈南迦出了一身冷汗,宛如又落入了那冰冷的湖水,说话时嘴唇都在轻微的颤抖着,“不是,是我该谢谢二哥哥,让我尽早知道了真相。”
“你还好吗,不如先回去歇息,我替你去跟长公主说情。”沈西炀难得如此惊慌。
“不了沈南迦面无表情,看上去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实际上那双明目已经迟滞,只会空洞的看着前方。
“宴会快开始了,哥哥快些回去吧,免得叫人说了闲话。”她扯着僵硬的嘴角笑着,“我没事,没事的,吹吹风就好,你快回去吧。”
沈西炀急得快跳脚,从小一起长大,他哪里能看不出来沈南迦此时的平静太过反常,“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母亲来。”
“别,”沈南迦拉住他,声音发颤,“别告诉母亲。”
“你放心,这事我不与母亲讲,只同她说你心情不好,你在这里等,我马上回来,很快的,云栈,看顾好小姐。”
云栈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沈西炀身手矫健,瞬息之间便没了人影。
“云栈,你陪我去湖边喘口气。”
云栈为难拦着,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怕小姐想不开做些什么傻事。
沈南迦强打起精神,牵动嘴角,“那我不去了,我就在这里,你帮我去拿件衣裳吧,我有些冷。”
“好,”云栈点头,“小姐你等我,云栈很快就回来。”
沈南迦望着,看云栈的身影穿过湖边,穿过树荫。
她还是没听哥哥的话,离开了这里。一个人走了很久,从小林穿过长阶,走到了自己也不熟识的地方。
春夜寒凉,可此时没什么比她的心更凉。
这里僻静荒凉,连虫鸣都听不见,沈南迦摸进了一间破窗漏光的屋子,随后在深夜中放声痛哭起来。
紫禁城宫墙高阁,隔起了一方的天,也隔住了一方的人,这里的情传不出去,声音更是传不出去。
风大了,吹过破瓦烂砖的墙口,发出呜呜的声音,应和着这城墙深处各处的凄凄悲鸣。
“是谁在那。”
第11章 瞩目
沈南迦躲在阴影中放声痛哭,唯有这样的无人之地才能允许她好好地哭一场。
上一世,眼见兄长死在自己面前,她的泪冻干在了北疆的乱葬岗,回京之后得知全家死讯,她还来不及哭上一场,便四处求告申冤,最后只在知晓谢祈昀背弃誓言之时才落下一滴泪。
“我去问了太医,多食郁金易使人心思沉闷,郁郁寡欢,夜交藤会致人气虚体弱。长期服用,定会教人忧思过虑心郁而死。”
沈西炀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原来谢祈昀根本就没曾想过要她活着,这比当初在死之前得知他不爱自己时还要揪心。
一切都是她的错,怪她从未看清谢祈昀的真面目,一步步沦陷,成了任他操控的傀儡,葬送了全家。
“是谁在那。”
沈南迦忙收住了哭声,她不曾想还会有人来此处,颤颤巍巍的把自己往阴影里缩了缩,转头去看来者是谁。
梁怀夕推开门,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双委屈脆弱湿漉漉的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沈南迦。
他呆滞了一霎,立刻退了出去,合上门板。
“方才我见沈夫人和沈小将军似是在寻候夫人,可要告知他们侯夫人在此处?”
沈南迦抽泣着回道:“不,不必了,劳王爷挂心,我自会,去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