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番外(63)
“奴婢受教了。”柳霏儿点着头。
“好了,你今日就回去吧,”沈南迦给她包扎好了伤口,贴心叮嘱道,“这几日也不用过来了,把手养好要紧,药膏你拿去用,记得别碰冷水。”
入了夏,日子便一天天热起来了。林花谢,暖风至,芭蕉绿,柳絮飞。窗外的蝉鸣叫着,下人嘈杂着,显得这个夏日格外的燥些。
沈南迦天生体热,一到了夏天就整日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如今身体逐渐养得好起来了,反倒是越发怕热了。
一场并不舒适的午觉睡过,她躲去了后院的亭子里喂鱼,神色倦怠。
算起来,已经回来快有半月了,也不知道家中如何,虽说每三天二哥哥都会传家书来,次次写的都是平安,回回都是叫她放心,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不知母亲可有挂念着她落泪,不知父亲的旧伤疾可有再发作,不知嫂嫂的身孕如何,不知永祎王可还平安。
手中一抖,差些连带着将扇子都丢下去。
沈南迦赶紧把最后的这个念头甩去,倒是有些奇怪自己为何突然间想起了那个人。
他是皇亲贵胄,自己却已为人妇,不管前世种种,他们本不该有些什么交集的。
把那些与那人相关的念想全都丢出脑袋后,她又不禁惆怅起来。
她重生之后,找回那曾经被她丢弃的亲情已是不易,本不该再奢求什么,可她却迫切地想知道前世的那场灾祸究竟是何缘由。
今生虽然因为她的一些选择,命运的轨迹变得不同,比如遇到了梁怀夕,再比如前世在她被赶出侯府之前都不曾发生过谢祈哲的事情。
或许她应该期待前世的灭门之事也不会发生,可她不能把一切赌在未知上。
只是她如今只能被困在这四方的院子里,消息的来源太过闭塞,恐怕是很难查到些蛛丝马迹。
“小姐,广芸郡主近日在东郊辟了一处宅子,建了马场和避暑游乐的院子,明日设宴,递了帖子邀请京城富贵人家游园玩乐。”
沈南迦收了思绪,从云栈手中接过了请帖。
“这样的帖子还能递到我的手上?”
以往各式各样的帖子都是要被拦在谢老夫人那里的,她只有听的份儿,除非是谢老夫人心情好才会勉强捎带上她。
今日竟是让她见着了帖子,真是稀奇。
“是清风斋那边送过来的。”云栈道,“听送来的小厮说,帖子是直接递到侯爷那里的,邀请侯爷侯夫人赴宴,侯爷看了便直接叫人送过来了,没经过慈寿堂。”
沈南迦眉梢轻扬,八成是谢祈昀想起上回宫宴之事怕了,如今升了官才想着带她去撑场子的。
虽然自己的名声不怎么好,但她的家世背景够得上成为炫耀的资本了。
也罢,管他是怎么想的,只要能让自己出去透透气就好。
翌日,硕风和日,晴空稍有散云,过了晨时,便慢慢燥起来,正适合纳凉闲游。
沈南迦着一身青绿,光是眼瞧着便让人觉得清凉,加上如今面色红润添了不少气色,看起来宛如少女般青春。
“今日不必拘谨,放松了玩便是。”谢祈昀牵起她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眉目深情温柔叮咛。
不用想,沈南迦也知道他这是又装起来了。
两人往那一站,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但凡正面碰见的都要夸一声郎才女貌。
偌大的马场,一边赛马射箭,一边马球蹴鞠,好不热闹。
“真是难得,平津侯今日竟然是把正房夫人带来了。”
“他夫人倒是貌美。”
“貌美又怎样,还不是个不淑不德的。”
“是啊,我听说前段时间因为平津侯纳了两个妾,她一气之下便闹着回娘家去了,丢下生病卧床的婆母不管,最后还是侯爷去那宁国公府求了好几日才把人求回来的。”
“哪有男人不纳妾的,她一个做正室的,心胸竟然如此狭隘。”
“可不是,上回宫宴,她家的小妾不过是领了老夫人的命来找她,多说了两句,回去之后她便把那小妾关在*柴房里,不给吃不给喝,还打烂了脸。”
“怪不得今日谢老夫人没来,想必就是叫她气病了。”
“她竟然还有脸出来招摇逛市,真是不嫌丢人的。”
“……”
还没等落座,沈南迦便从这一群群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贵妇们口中听见了不少自己的传言。
她还真是没想到,短短半月,在他们口中自己竟成了这般妖魔鬼怪。
别说,这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栩栩如生,如若自己不是这传言中的当事人,还真是要信了呢。
瞥向还在热情与人相谈的谢祈昀,倒是俨然一副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