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番外(75)
盛子不敢动,他毕竟是谢祈昀身边的人,总还是要听他开口。
沈南迦见谢祈昀沉默不语,又是那么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她并没有生气,也学着他的样子,气定神闲的呛回去,“是轮不到我,侯爷自有定断。”
随后又对着正座上的人补了一句,“就怕是迟了,这消息就人尽皆知了。”
谢老夫人难得被呛,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事情的关窍,怒道:“你如今……”
“母亲!”谢祈昀终于坐不住了,低喝打断。
“母亲病体未愈,此事便先交于南迦处理吧。”
谢老夫人讶异,难以置信谢祈昀的决断,可还不等她哭哭啼啼地说什么,谢祈昀已经甩袖而去了。
“昀儿,昀儿……”
“母亲好生休息,儿媳告辞。”沈南迦赶忙行了礼,紧随着谢祈昀的步伐离开。
她可不想被人记恨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夫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长竹园封起来了,只少了一个丫鬟,叫春眠,是在婶夫人身边近身伺候的,昨日婶夫人去慈寿堂时她还在身边。”
沈南迦去到长竹园,盛子已经办好了一切等她的下一步吩咐。
算是谢祈昀还有些良心,知道她被谢老夫人架空了这么多年,一时间有了实权也使唤不了人,特意把盛子留了下来看着。
“派人去找了吗?”
盛子:“派了,都是些得力的人手。”
“活着带回来。”沈南迦多强调了一句,就怕是那些人动手没个轻重,带回来个没什么意义的尸体。
“是。那尸体?”
她望着院子里的翠竹出了回神,良久长叹,说道:“侯府里都挂上白吧,对外就说婶夫人是伤心过度病重了,等到丢了的那人抓回来再设灵堂。”
长竹园,翠竹青青。老四爷为人正直,为官清廉,配得起翠竹长青,可谢祈哲不配。
一连三天,沈南迦都在焕清堂和长竹园往返,几乎是连侯府内部,除了清风斋和慈寿堂之外,都以为长竹园的四房婶夫人只是病重。
第三日的夜里,还是一样的安静,可即便是存了许多的冰,吴氏的尸体也已经开始腐烂了。
沈南迦接连几日都睡不好觉,眼下已经有了些青黑。
云栈在香炉中加上了那特制的香料,是她特意去向沈西炀要的,或许今晚,小姐就能睡一个好觉了。
“小姐这几日始终愁眉不展,是在怀疑吴氏的死是旁人所为吗?”
沈南迦侧躺在芙蓉榻上闭目养神,眉心还微蹙着。
“不,她就是自缢没错。”她笃定道,“但总会有害死她的人。”
有时候人的死不会只像看起来的那样简单,总会有许多人推动,那么这许多人都是凶手。
就像是她那个可怜的未出世的孩子,他们一个个都是凶手。
木青归来复命,“夫人,逃出去的人抓回来了。”
沈南迦未睁眼,但蹙起的眉心舒展了些许,“身上搜出了什么东西吗?”
木青道:“遗书,和之前那份一样,也是血书。”
至此,沈南迦心里算是明了了。
那日吴氏去送别谢祈哲回来,去到慈寿堂,许是老夫人说了些什么,又或许是她知道了些什么,也可能是早就知道了,去质问未果。
便想到了这样鱼死网破的办法,用自己的死搏一次侯府的落败,即便是不能将谢祈昀怎么样,他们母子二人这么多年维护下来的侯府名声,也定是要完了。
不,这里面还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比如说,吴氏与谢老夫人交好多年,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是会在这个撕破脸之后的时刻得知发现的呢。这件事还要足以大到能让她用命去搏。
再比如说,吴氏识字不多,又是怎么想出这样周密的计划的呢。
可能是香炉里的香料起了作用,此刻她的思绪格外清晰。
“人关在哪里了?”她又继续问道。
“是府里签了死契的下人抓回来的,被盛子带去清风斋了。”
看来谢祈昀并不像是这几日面上表现的那么不管不问啊。
木青压低了声音,“慈寿堂的人去了。谢老夫人身边的妈妈买通了下人进去的,清风斋不知道。”
沈南迦闻言忍不住哼笑,这对母子啊,谁都有秘密,谁都在瞒着对方,谁都在算计着彼此。
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终于是睁开了眼睛,起身把一旁晾好的药一饮而尽。
“你去盯着,最好是能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她唇角扬起一抹笑,“他们离开之后,再把人放出去,得是要清风斋的人没看住才跑的。”
“明白。”木青立刻懂了她的意思,颔首退了出去。
沈南迦坐在梳妆镜前,神色已经不似方才的紧张,云栈一边帮她拆卸珠饰,一边道:“二公子那边来信了,外面都安排好了,戏什么时候演,小姐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