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几句话单独跟你说！”皇后的语气有些重。

楚卿却是满脸真诚：“请恕儿臣身子乏倦，不能再去长乐宫了。母后有何教诲，可以当面说。”

皇后明知道她是拿着怀孕的事情做推辞借口，却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太子妃现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就连皇后都得退让一二。更何况皇后现在得的很多荣光还是托着太子妃才得的。若是婆媳闹翻了脸，只会给姚贵妃她们看热闹的机会，对皇后确实没有半分好处。

想到这里，皇后只能压下了满腔怒火，冷声斥道：“璃王是个不着调的，你别跟他有任何来往。”

“父皇亲自下了口谕，命璃王不得靠近儿臣，儿臣岂敢主动招惹他。”楚卿低首敛目。

皇后还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楚卿各方面都落落大方，没有落任何人口实。

她撇了撇嘴，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话：“你且歇着吧！好好养胎，平安生下皇长孙，就是你最大的福气。”

*

楚卿回到养心殿，宫婢内监们已经迎了上来，参拜之后侍立两旁听候吩咐。

银蝶端来了养胎茶，她接过饮了几口。

“太子妃，璃王殿下求见。”彩蝶走进来，通禀道。

楚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垂首沉默了片刻。

就在两婢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却听到楚卿开口：“请他到外书房说话。”

*

璃王原本没抱多大的希望，他以为楚卿肯定会拒绝自己，然后他再等太子回养心殿。

可他万万料想不到楚卿如此痛快地答应见他，激动得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难道说楚卿也记着他们前世的恩爱，因此有跟他重续前缘之意？

璃王胡思乱想着，就在内监的引领下去了外书房。

这里原本是皇帝偶尔接见一些不重要的外臣之地。位置靠外，有点儿偏，却也戒备森严。

在皇宫里，尤其是皇帝处理政务之处，哪一处不是戒备森严呢。

楚卿见到了璃王，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八皇子可是龙种？桑嫔又有什么动作？还有曾经打进冷宫的葛美人，我怀疑她也是前朝余孽。”

璃王怔了怔，随即有些失落，原来她愿意见他并非想跟他再续前世缘，而是急着打听桑嫔之案的后续。

也许楚卿并不记得他俩前世竟是一对恩爱夫妻。

只可惜前世的她红颜薄命，否则他们肯定能相守到白首。

想到前世早逝的楚卿，璃王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他不由伸手按住心口。

这是什么情况？他有些懵。

他想请教一下楚卿，但考虑到她可能并不得前世之事，他说再多也没用。还有可能会被她认定为说胡话，甚至会被她怀疑他故意调戏她。

楚卿半晌没等到璃王的回应，不禁蹙眉：“璃王殿下？”

璃王这才反应过来，咽下了已经涌到了喉咙里的千言万语，只谈公事：“耿太医亲自验了八皇子的血脉，果然并非龙裔。桑嫔吵着闹着要见父皇，父皇自然不肯见她，已经下了一道密旨赐死了她。至于那个葛美人，本王也生起疑心想要查一查，却没料到她早就在冷宫里悬梁自尽了。”

说完了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呃，他在向楚卿通禀还是汇报？

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怎的如此听话！

可是她就是有一种令他折服的气势，好像他习惯听她的吩咐做事。

楚卿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幽幽地叹了口气：“父皇到底是念旧，并不想刑讯逼供桑嫔。”

就算桑嫔是前朝余孽，皇帝也不想让她在刑房里被折磨得伤痕累累，赐了她最后的体面。

“只是桑嫔和葛美人都死了，前朝余孽的线索查到这里又断了……嗯，谁能说这后宫里从此就干净了呢。”她幽幽地接道。

璃王有些不在状态，但他竭力跟随楚卿的思路，不想让她小觑了自己。“本王手里还有些线索，会继续调查下去。不止皇宫，这京城里文武百官的府邸甚至皇室宗亲的府邸里也未必完全干净。”

楚卿赞许地看向他，道：“璃王殿下不止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原来在调查奸细方面也是明察秋毫，着实堪称文武全才。”

璃王被她夸得有些找不着北，脑子有片刻的眩晕，双脚好像踩在云端上，飘飘然不知所以然。

不过他很快就醒悟过来：“你是故意哄着本王继续查下去吧。”

如果不是涉及到皇帝的龙体安危，璃王一般不喜欢多管闲事。

皇宫里的线索断了，他再从宫外重新调查是件耗时费力的事情。也许他一个不高兴就把案子扔给刑部，他却喜欢跑去边疆打仗寻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