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怀了权宦的崽(136)
萧父屏退下人,围着萧约转了一圈:“儿啊,你起来了……你还记得裴楚蓝?”
“怎么会不记得,我费了好大工夫才把他说动。”萧约觉得父亲的反应怪怪的,“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又变卦了?”
萧父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萧约想了想:“我原先跟裴楚蓝约定,年后就给妹妹治病,除夕过了就是年后,裴楚蓝遵守诺言上门诊治……昨日是大年初一,今日自然是初二啊。”
“昨日裴楚蓝到府上为妹妹施针用药,他一出手,妹妹就有好转,虽然看见血还是会害怕,但不至于像从前那样惊恐失控。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药王谷!父亲,一定要趁着病势好转,让裴楚蓝彻底治好妹妹!”
听罢萧约所言,萧父与妻子面面相觑。
初一那天,陈国刺客来势汹汹,好在薛照拼命血战,将其尽数歼灭。后来薛照又杀净了梁王的耳目,一点没将风声漏出去,萧家才得以维系安稳日子,并趁着封锁宅院的守卫尽数撤去,裴楚蓝也被梁王牵制的机会搬家离开奉安。
只可惜薛照因此重伤,而萧约为了救人,听信裴楚蓝之言,吃下无忧怖,从大年初一开始昏睡一天两夜,今日已经是大年初三了。
在这一天两夜里,萧父无数次走到儿子床前,去试探他的呼吸和脉搏,唯恐心爱的老来子不是沉睡而是长眠,毕竟萧约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安静得可怕。
分明裴楚蓝说了,无忧怖对人体无害,但萧约就是皱着眉头醒不过来,不知陷入怎样的梦境,梦里是谁牵绊住了他?
原先怕萧约长睡不醒,现在萧约醒来,竟还记得裴楚蓝为萧栎诊治的事……除此之外,萧约还记得多少?
萧父道:“眼下裴楚蓝被梁王拘禁,请他诊治多有不便。不如我们先走,待他重获自由,再接着为月儿治病。这桩顽疾已经多年,也不差在一时片刻。”
萧约闻言黯然:“我知道,奉安乃是非之地,并不宜居。前些日子梅雪臣的事,足够说明梁国并不安生,离开奉安也好。可是药王谷行踪隐秘不定,我怕我们一旦和裴楚蓝失去联系,就很难再重遇。”
萧父心头一紧:“梅雪臣的事……你也还没忘?”
萧约点头:“才过去多久,印象深刻。像梅雪臣这样的好官,死谏才能为灾民陈情,说明在位者心中并无百姓。就这一点而言,陈国比梁国要好得多——话说回来,父亲,就算在梁王眼皮子底下行为受限,但既然裴楚蓝答应了要救人,不将妹妹彻底治好也不算完,他总会想到办法兑现承诺。我们一走了之,岂不是背弃于他?要是裴楚蓝因此恼怒,往后再要求医就更难了。”
萧父听萧约言语沉静,观其神色也从容镇定,实在是疑惑。
难不成那药根本就是唬人的?萧约根本不像失忆,桩桩件件他都一清二楚。可若是什么都记得,他怎会不过问薛照的状况?
萧父想起那日萧约抱着浑身浴血的薛照,心如死灰的模样,不免打了个冷颤。
如此伤心,绝不只是顾念恩情讲究义气那么简单,是真伤着心尖上的人了,才至于这般痛苦。
薛照那孩子,倒是人好,可是……
萧父想着便摇头叹息。
“况且,我答应了齐先生要好好向他学习。”萧约继续道,“如今才入门,就不告而别弃他而去,实在有失做学生的信义。不久就要春闱,我怕会影响先生考试的心态。寒窗苦读不易,若是因旁人耽误,实在是造孽。父亲,裴楚蓝医术高超,说不定在二月春闱前后就能治好妹妹,届时齐先生也有了功名,一切就都圆满了,然后我家再走,岂不是更合适?”
“圆满”二字从萧约口中说出,萧父听着他将所有人考虑到,唯独漏了薛照,这下确定了无忧怖是生效的,再也不用担心萧约为了薛照舍生忘死。
舍弃前尘纠葛,萧约又是无牵无挂的逍遥闲人,这本该是一件好事,但萧梅鹤却欢喜不起来。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无忧怖使人忘记的是心底挂念最深之人。
萧约忘记的怎么偏偏就是薛照。
萧父叹气:“你说得都很有道理,但为父还是怕夜长梦多,奉安已经不安全了,还是早些离开是非之地为好。”
“为什么会不安全?虽然梅雪臣血溅戏台触目惊心,但那是朝廷内部的事,和我家有什么关联?我那日在台下看戏,是因为与听雪旧识,与官兵相抗支持演戏,那也是人心所向,罪不及众。裴楚蓝被梁王软禁,但他身份特殊,梁王也不敢真拿他怎么样,总还有办法可想。奉安是梁国都城,巡守严密,从前刺杀我们家的那些人也会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