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怀了权宦的崽(206)
元宵节这日,吃过晚饭,因为萧约仰头看了看天际的烟火,薛照便问他:“想去赏灯吗?”
萧约迟疑地看着他:“你也要一起?”
薛照点头道:“今夜无事,我陪你去,不会有事。”
除了那日的孟浪轻狂,薛照后来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甚至比以前更加克制讲理,萧约夜半醒来也不会发现自己滚到了薛照怀里。
但前提是他还在家里,还在薛照视线之中。
从侯府出来,先是骑马,后来实在是挪不动,便弃马步行。
人潮拥挤,薛照这张脸有许多人认得,也有许多人只当他是个俊美但脾气不佳的少年,一点不肯避让。
萧约在第三次被人群冲开又被薛照拉回来后,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
“你这是做什么?”萧约皱眉不悦,“遛狗呢?我没要求逛街,你自己要带我出来,还处处防备。”
薛照把红绳的另一头拴在了自己手腕上:“你可以当作是你来遛我。”
萧约心想,不知道薛照从哪来的红绳,他还挺能屈能伸的,一时间没了反对的理由。
红绳大概半丈长,但薛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一尺,也就是说萧约几乎是和他寸步不离。
“看什么灯,净看你了。”萧约小声咕哝,安慰自己只当手腕上挂了个特大号的香包——这香包还挺招人的,到灯会上不多会功夫,萧约就瞧见好几位富贵人家的小姐挑起轿帘一角,在偷偷打量。
薛照目不斜视地看灯,却总能精准地在他人目光投来时,揽着萧约肩膀问他哪一盏灯好看,萧约不用回头都晓得芳心碎了一片。
萧约手肘捅捅薛照:“难得有人不怕你,只会以貌取人,你还这么不识抬举。”
薛照从摊档上取下一只荷花灯,和萧约的衣裳比了比,不太衬便放回去。
“我觉得我是世上最识抬举的人了。世上独有的一个既不怕我,又会以貌取人,更会以味取人的佳人,被我娶回家了。”薛照又拿了一支兔子灯,还没伸给萧约便觉得不好,转头问摊主,“能现糊一支猫灯吗?”
“你才是猫。”萧约朝他龇牙,“花言巧语的猫!我是世上最倒霉的人了!”
得到店主肯定的答复后,薛照牵着萧约的手在旁边坐等。
薛照抬手按了按萧约颊边的酒窝:“没有尖牙,咬人也不疼。要是有胡须,该是长在这吧?”
系在两人手腕上的红绳在眼前晃,月老才拿红线给人牵姻缘呢,薛照在这越俎代庖什么,还一根红绳拴住两个男人……怕人跑了,该拿麻绳来捆才对,不过要是那样,就不是逛街而是游街示众了……红绳就红绳吧,反正二人穿的红衣,衬得也不明显。
萧约薄施脂粉的脸庞似乎被这窄窄的一道红映得发热,他用手背揾了揾脸,同时隔开薛照热诚的目光,低声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娶了个男人?我毛发不多但生长得快,最开始那几天,我半夜起来满屋子找工具刮脸的狼狈样你没看见,但最近你日日看着我坐在镜子前不是涂脂抹粉而是修理胡须,明知道我是个囫囵男人,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波澜?”
“怎么没有波澜?”薛照喉头滚了滚,凑近萧约耳朵涩声道,“我妻年轻旺盛,各处毛发也生长得快,这我是知道的。”
虽然薛照的目光流连在萧约耳鬓之间,但萧约知道这小子心里早就想歪了,一拳擂过去:“不许再提那件事,更不许再想、再做!”
薛照被打得眉开眼笑:“我妻好拳法。”
恋爱脑真是无可救药。
萧约给他个大大的白眼,却也因此瞥见店主摆在摊档下面的一只圆形竹球。
“这也是灯吗?为什么是这个形状?层层叠叠的圆圈之外没有别的花样。”萧约好奇地问摊主。
摊主停下手中的猫灯:“哦,夫人你说这个,这是我给我儿子做的小玩意,还没糊纸呢——喏,我家的带着我儿子来了。”
萧约抬眼一看,布衣荆钗三十来岁的妇人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子,妇人手里提着食篮,小孩则捧着一筒汤水。
丈夫在赚钱谋生,妻子带着儿子来送饭,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说说笑笑,摊主又是问妻子冷不冷,又是握着儿子的手呵气,好一会才想起还有两位贵客在这等着,忙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客人久等了,我这就继续,就差两只耳朵了。”
萧约笑道:“不妨事,你先吃饭。今夜人太多了,我们也不想再去别的地方受挤。你这干净又亮堂,我们正好歇一会。”
摊主看看薛照,薛照道:“家里是他说了算。”
萧约脸红,摊主倒是笑了,端着碗筷蹲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吃起来,一边道:“听老婆话、疼老婆,才能把日子过好呢——别看我现在只有个小摊,但好歹是有了能糊口的营生,能把一家人养活起来。我从小没爹没娘,野草一样风吹雨打糊里糊涂过了十几二十年,没想到能娶上老婆,还有了儿子,可不得好好疼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