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怀了权宦的崽(213)
如今呢?
萧约擦了擦脸,虽然脂粉涂得不厚,但能想象一定妆容是已经全花了,得赶紧回家收拾打理,免得丢脸不说还吓着旁人——
萧约在阑珊灯影里站住脚步。
家?
为什么想到回家,下意识朝向的是长更巷薛家?今夜是元宵佳节,为什么从早到晚一点没想起来去城南和父母妹妹团聚?
难道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呸呸呸。
要嫁也是薛照嫁。
元宵彻夜欢游人多杂乱,巡防自然更加严密。萧约一个恍神的工夫已经被巡街的盯上了,兵士们见他鬓发不整妆容凌乱,上前询问是否遇到什么麻烦。
萧约情急之下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目光神色也闪避不定,于是对方陡生怀疑,正要仔细盘查是否奸贼细作,薛照的声音响起。
“他是我的人。”
萧约抬眼看去,薛照提着一只猫灯,一只松鼠灯,向他伸手——
“我们回家。”
第87章 起名
薛照一出现,围住萧约的兵士立刻就散开了,不仅如此,连四面看热闹的百姓也都退避三舍,几乎达到了净街的效果。
萧约本来心里埋怨薛照也和众人一起隐瞒真相,真正见面了,眼里心里却只剩下他仍然泛红的眼尾,一瞬间觉得藏于暗中的自己没资格五十步笑百步,于是慌忙背转身去。
不想让薛照看见自己被眼泪晕花的脸,萧约便使劲用袖子擦脸,听着薛照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萧约心头发紧,未及收拾情绪,肩膀已经被轻轻扳转过去。
“走散了要在原地等我,知道吗?”
萧约设想过薛照各种可能的言语,唯独没预料到这句。
走散没关系,只要能找回来就好。
看来,胆小的不止萧约一个。
薛照将两只灯笼都交到萧约手里,低头将两人腕上断裂的红线系上,一遍一遍打着结。
原本有半丈长的细线,因为接头的绳结,生生短了快一尺,薛照恨不得直接将两人的双手绑缚到一起。
虽然没有直接相触,但薛照握着红线打结,萧约手腕被红线轻擦,先前线断时勒出的红痕已经消散,但痕痒好像依然存在。
薛照不问萧约方才去了哪,他便也低着头不发一言,看着腕扣红线,思绪莫名跑偏到悬丝诊脉这种听过没见过的把脉手法——
薛照不会医术,但是顶好的治心病的大夫,一眼能看穿萧约口是心非的病症,开的药也对症,等待和包容。
那他自己的病症呢?痴心若狂,怎么医治?医人不自医,薛照显然无法自拔……可他到底不是真的大夫,他是薛照,不应该为情自苦,至少不该到这种程度……
萧约思绪万千,一直出神到薛照系好红线,双手托起他下颌,端详一阵,指腹轻轻擦去眼尾残留的胭脂。
萧约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薛照眼睛,听见他说:“我说过,不用涂脂抹粉你已经很好看,弄得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委屈似的……这样子,我也喜欢……早知道还是该给你买只兔子灯。”
轻柔的触感掠过眼尾,比萧约自己恨不得搓下一层脸皮的手法柔和多了。
但不用足劲道,怎么擦得掉?
就算用劲,大概也是擦不掉的。
萧约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眼尾还晕着一团胭脂涂不出、外力散不了的红,岂止眼睛,连鼻头都红了。
有红线相连还不够,薛照无视街市之上众人或戏谑或鄙夷的目光,来牵萧约手。
“你……你这是去哪?”萧约慌忙挣脱,把松鼠灯塞给薛照,自己手里紧紧攥着那盏猫灯。
“回家。”薛照垂眸看了看手里仅剩的大眼睛大尾巴松鼠,“来时就是这条路,不记得了?韩姨和一两还在家里等我们。”
“就这么回去了?”萧约感到掌心潮湿,越发用劲地握住提灯木柄,“街上还有这么多人……这是过年的最后一天了……”
薛照静静地看他。
萧约不敢直视薛照的眼睛,于是仰头望天:“月亮出来了,今夜是元宵节,一年就一次,难得这么热闹……还有这只灯,猫怎么会没有尾巴,你那只松鼠好大的尾巴,就是脸不像你……不够好看,但也是尽力了,不可能一模一样……我、我们……”
萧约语无伦次,但薛照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图,并且给出了让他满意的安排:“这时候,摊主应该还没有收摊,我们可以去把尾巴补上。等尾巴时,赏赏明月。”
萧约眼尾的红染到颊边,点头“嗯”了一声。
摊主一家果然还没走,见薛照去而复返,像天神降临一般欢喜,问清缘由后,一拍脑门:“可不是缺了尾巴,还是贵人心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