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怀了权宦的崽(280)
薛昭说起母亲满眼眷恋,然而话锋一转目光又怨毒起来:“可是后来,我和母后中间,生生多出一个薛晖。他是遗腹子,父王在生之时因为这个老来子欢喜得大赦国内,母后也早已成为了卫国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所有人都对他满怀期待,他来得正是时候。相反,我就成了多余的、累赘的。我上次回去,秋千早就没了。”
薛照沉静地看着他发泄和控诉,心里想到,若不是萧约,自己或许会比他更加痴狂,更加不甘。
萧约一人,足够薛照原谅所有不公,心平气和地做个好人。能与萧约相伴,就是上天对薛照厚待至极,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薛昭说了许多,最后长叹一声:“人心是偏着长的,可惜没有偏向我们。兄长,你我都被舍弃了,只是早一些、迟一些的差别,都是一样的可怜虫——哦不,你比我好多了,你有殿下的爱,而我……”
薛昭目光投向远方:“质子之位,驸马之位,乃至未来的皇夫,都是你的了。我要回家去,我想让母后像从前一样待我。端午是她的生辰,我好好准备寿礼,让母后欢喜,她就会像从前一样爱我了吧……兄长,多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能够回国给母后贺生。”
第116章 行宫
公主选中卫国质子做驸马,此事引起礼部和太常寺激烈反对。
起先公主授意在名单里加上质子,官员们不敢直接询问公主心意,同时也因为没瞧出质子有何过人之处,并未引起重视,只当公主是在恩威并施从而制衡——
梁国使团交送了叛贼,又谈妥新任质子人选,便护送王后和小公子回国了。陈国照旧给了新王即位的赏赐,却比从前要少,摆明了是小惩大,借机敲打梁国。
与之形成对比的,便是让卫国质子也参与驸马遴选,以示恩赐。
——谁能想到偏偏是质子中选了呢!
司礼的老头儿们凑着堆儿地纳闷,质子来京六年,在此既无亲友又无朋党,可以说是无根浮萍。要说才智身手,也挑不出什么出色的地方。公主怎么就会看上他呢?难道是因为模样长得好?公主英明果断,不至于这么肤浅吧?不至于吧?
以许尚书为首的老派官员们纷纷递了折子想面见殿下,却都被拒了回去,黄芳传话说,殿下不在宫中,到行宫看望陛下去了。各位大人,再有多紧要的事,也越不过陛下对不对?众人只得铩羽而归。
“你瞧上薛照什么?”
行宫之中,皇帝与萧约并排而坐,闲谈垂钓。
萧约笑道:“此情此景,这个疑问,让我想到来陈国之前与先生的聚会。不止陛下和先生,还有许多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皇帝:“你还叫齐悯为先生,看来他赌对了,朕也赌对了。谢茳赌没赌对,尚不可知。”
听见皇帝主动提及谢茳,萧约心想之前猜测的方向果然没错,抿唇道:“我近日在查齐先生的师父,那位大儒一生收徒不多,除了齐先生,在世的好像还有一位女徒弟。具体是谁,还在查访,不知道会不会与谢王爷有关联?”
皇帝未做回应,而是道:“怎么还不到午时?时辰过得真慢啊,罢了,左右天黑也睡不着。裴楚蓝停了朕的药,也不让朕喝酒,拿不出琼浆招待你了。”
皇帝半阖着眼,看似瞌睡,但水面微微涟漪他就及时拔竿。
萧约从鱼钩上把巴掌大的鱼儿摘下来,放进一旁的木桶之中,桶中已经收获颇丰:“可惜啊,就算陛下赐酒,我孕期不便领受;若是陛下恩赏鱼汤,我也不敢再贪嘴了。”
皇帝身着常服,戴着草帽,淡淡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不止是入口的东西,文房用品,服饰穿戴,只要有心动手脚,处处都有文章可做。端午之后,朕会正式册封你为储君,除开朕不算,你便是已经到了至高之位。高处不胜寒,时刻小心防备,才能免于冻死。”
“陛下教训得是,不过也不全是。”萧约垂首,“我想大胆辩驳几句。高处不胜寒,是因为少了人气。抱团取暖,自然就不会受冻致死了——当然,抱多大的团儿,很值得斟酌。”
“不想走极端,要取平衡,可你有高空之上过独木桥的本事吗?当心一不留神,摔个粉身碎骨。”皇帝推了推草帽,往后躺靠,“朕近来都梦不到臻儿了。就算梦到,臻儿也不会同朕说话。朕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臻儿是个健康的孩子,是不是也会像你这样口齿伶俐?想不出个结果来。”
萧约知道公主是皇帝的心结,始终注意着避免提及,没想到他自己绕到了这上头。
萧约心头一紧,语气都谨慎小心了些:“裴楚蓝说,陛下所用之药实在伤身,公主孝顺,应该是愿意多等一段时间,迟些和陛下团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