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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冲喜怀了权宦的崽(418)

作者:三九十八 阅读记录

然而希冀很快落空,甚至直接堕入噩梦,迎接她的并不是少年夫妻琴瑟在御,而是夫夺子妻君要臣从。

萧约想,是博一个流芳后世的坚贞美名,还是带着屈辱坚强地活下去,蛰伏待机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冯献棠也挣扎过。

显然她选择了后一条路,并且差一点就走成功了。

让她活下去的是心狠,摈弃一切令人软弱依赖的情感,譬如男人的爱情——冯献棠当然不爱无耻无德的老卫王,对怯懦卑劣的现任卫王也早已失望。但即使没有一分真情,她也能演出七八分来,再加上充分利用男人那点少得可怜的愧疚,她便能孤身一人在茫茫他国立住了自己的一番势力。

但最终毁了她的,也是心狠。

萧约记得,皇帝曾经给了薛昭一颗“无忧怖”。皇帝的试探是真的,所以药应该也是真的。薛昭没把药用在萧约身上,大概是喂给了自己的母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无忧怖会让人忘记心底最重要的人。

冯献棠吃了药会忘记谁?薛昭大概很希望他自己能成为那个答案,但如今看来,冯献棠很可能是忘了她自己是谁。

在那段艰难求生的岁月里,冯献棠不仅丢掉了对爱情的幻想,也将亲情作为桎梏从自己身上剥离出去。

可惜的是,即便是愿意付出被忘记的代价,薛昭到底也没能成为母亲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但没关系,他们母子余生都会相依为命,不管是不是最爱的人,反正也只有彼此了。

但沈邈的一句话让冯献棠恢复了记忆。

她什么都记起来了,记起来自己辛酸一生、谋算一生,而她汲汲营营苦心孤诣所追求的权力早已烟消云散,余生只能仰赖着自己曾经无情抛弃的儿子过活。

她这一生的一切努力都是为求主宰自己的命运,可是最后还是任人摆布,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也一样可悲。

萧约想不清楚,冯献棠自尽到底是因为权力上的绝望,还是无法面对薛昭,抑或二者兼有。

无论为何,她的死都是薛昭不能接受的,所以他疯了,完全丧失了理智。

薛昭视沈邈为害死其母的元凶,所以咬着沈邈不放,设计让他惊马坠崖。然而薛昭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要沈邈的命,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拆散有情人,让沈邈和心爱之人阴阳相隔对他而言才算真正的复仇。

那么,薛昭歹毒的算计真的成功了吗?

如今沈邈回来了,而听雪到底在哪?

萧约举目四望,四处都是雪,四处都没有听雪。

银簪上的血迹,除了来自薛昭,也有听雪的。

薛昭曾取心头血试图救回母亲,说者或许无意,但听者有心,听雪也希望用自己的血保住萧约性命。或许是出于被人利用伤及萧约的愧疚,或许是为了报答萧约当初救他脱胎换骨的恩情,或许……是绝望殉情时为了找个借口支开他的师父。

萧约不觉泪流,当时应该帮他起个更硬朗的名字的,听雪,雪落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听雪的消失也是静悄悄的。

雪细细密密地落,越下越大了,给春喜班铺上一层白,整个京城都是白皑皑的一片。

有人在豆蔻诗社院子里扫雪,萧约抹了把脸定睛看了一阵,认出来是许筱竹。她继承了其母的遗志,立誓不嫁,倾尽许家家产支持豆蔻诗社继续开办。

雪中的许筱竹像是一粒芥子,缓缓扫开一道窄径。然后有人又加入了进来,竟然是韩姨。两粒芥子相向而行,两道雪径交汇,慢慢开辟出一片净土。

魂魄感知不到实物,但萧约却觉得身上积了很重的雪,压得他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陈国本就太平,就算有些许蛀虫也已经被挑了出来,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只需要守成之君,作为权威所在维持现有的安稳就好——皇帝还不算太老,刚出生的小郡主也不会被嫌太小。

陈国有他们就够了,萧约可以功成身退了。

雪沫压在眼睫上,萧约渐渐睁不开眼了,感觉周身轻飘又松散。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平和地倒进那道光门里,就可以回到最初最简单的生活了,回到那个皇权江山与他无关、阴谋诡计与他无关、算计搏命与他无关的世界。

萧约快被淹没在雪中,却突然闻到一股勾魂摄魄的异香。

雪是没有香味的,薛照有。

原来的世界没有那么多负担和重压,同样也没有薛照。

薛照的香味是从眼泪里来的,自从两人相爱成婚以来,那股香味渐渐淡了。

所以,薛照在哭吗?

萧约猛地睁开眼,拼命摆脱那道光门的漩涡。

风雪如织,萧约的魂魄拨开且密且重的雪帘,在皑皑茫茫中急切寻觅归家的路途——有香味的地方就是薛照所在,薛照所在就是萧约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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