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112)
宋鸾枝轻咳了声,抬手扇了扇风,朝着秋曳低语,
“应该是吧,今日的诗会...是有些令人激动。”
“秋曳,把窗户开大一些吧,有点热了。”
*
那场诗会之后,容玉珏的名声比曾经更要响亮,那首诗句也成了名人雅士比喻绝境逢生的典范,同时诗句中提及的“烟罗”也成了宋家丝绸铺子近期卖出的爆款,小至周边城镇,大道京城中的名门贵女,竞相争抢。宋家铺子的生意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只是对比曾经风光一时的绣衣坊,她家这些时日太过平淡无奇了,只可惜兰若这几日也未发现其中的异常,只是晋王在某次深夜来过之后,踪迹便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宋家铺子内,宋鸾枝坐在桌前对比着近期的账单,谢净真则同宋汝善一起整理着这次需要送往京城的丝绸布料。
皇帝和贵妃也是时候回京城了,只可惜昭王和世子的关系还是没能如他们所愿得到缓解,反而更坏。昭王在那一夜之后便草草回了京城,只是听人说他同百姓一样,买下了容玉珏在诗会中创作的那首诗。
“鸾枝,我听他们说...世子这一次,也会跟着陛下和贵妃一同回到京城去,这是真是假?”
谢净真和宋汝善对视了一眼,才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问道。
宋鸾枝拿笔的手一顿,波澜不惊道:“此事我还不知,世子也未曾向我提及过,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说是有人看到贵妃和陛下深夜进了世子府,听到他们在劝说世子,不过结果是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阿姐,你希望世子回京城吗?”
宋汝善闻到八卦的气味,瞬间起了精神,快速扔下手中的丝绸布料凑到宋鸾枝身边,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宋鸾枝强忍心中微微泛起的涩意,撑起一抹笑无奈地点了点宋汝善的额头,“你这丫头,我还没问你和那崔公子的事情呢,你倒好,先来凑我热闹来了。”
宋汝善直接摆了摆手,“那家伙不重要,还是阿姐和世子的事情最重要。”
“如果世子真的要回京城的话,阿姐会和他一起去吗?可是汝善不想离开阿姐,不想离开云城....”
话越往后说,宋汝善的哭腔越是严重,她撇下嘴紧紧抱着宋鸾枝,像只不想离开嫡姐庇佑的小狗,蹭着她的胳膊撒娇。
宋汝善一直被宋家养得很好,即使她是庶女,但她的阿娘宠她、阿父宠她、主母也宠她,她最喜欢、最不想离开的阿姐也宠她。
因此,她都不会去想很多很复杂的事情,心思单纯的她只想要每天和家人待在一起,时不时和净真去捉捉蝴蝶、踏青采风,这便是她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了。
曾经她很喜欢阿姐和容世子的相处,也很爱打趣这方面的事情。第一次见到阿姐和容玉珏在一起时,其实宋汝善的心里不是很舒服,她不喜欢有人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要黏着阿姐、和阿姐亲近。
可是当她看到宋鸾枝面颊上露出的那抹笑容时,宋汝善忽然就想开了,只要阿姐开心,那她也开心。
所以现在她有些后悔了,如果阿姐真的会和容世子一起去京城,那怎么办?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阿姐的日子,也不愿意去想、不敢去想。
她曾经有过私心,她想让世间最最好的阿姐不要被人发现,但有过这个想法之后,她被自己吓住了,阿娘和阿父都没教过她该怎么去处理这种自私的情感。她哭着不知道怎么和人说,也不敢去见阿姐,生怕阿姐对此感到厌烦。
谁曾想在夜里偷偷抹泪时被崔渡山发现了,她狼狈地流着鼻涕蹲在庭院里小声哽咽时,就这么和在屋顶上独自饮酒的崔渡山径直对视了。
崔渡山给她递来了一杯酒,她本来没想接,因为阿姐不让她喝酒,但最后她还是一口全喝完了,或许醉了心里话反而更容易说出来。
于是她红着眼毫无规矩地抱着崔渡山哭诉,他说她不应该这样,她不能如此自私——
这不废话?她当然知道了,重点是要怎么改变这样的想法。
那晚,崔渡山抿着唇,搂着她的腰肢生怕她从自己身上摔下去,醉倒的宋汝善没能看见他眼底那抹强烈的情感,只听他隐忍着情绪喃喃道——
“要不,你黏着我吧。”
于是那几日,她克制自己每日去找宋鸾枝的冲动,只要闲下来就去和崔渡山混在一起,带他去吃云城的美食、赏云城独特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