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22)
“你也知道,我、我就是个糙人,不会做这些。你、你将就着用。”
裴逢序憨憨地笑着,侧过头不敢看她,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竟带了些罕见的紧张无措。
见许多宋鸾枝都未动身,他瞬间着急了,生怕宋鸾枝不要,连忙将那绣的七七八八的香囊塞进她的怀中。
他双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双眸微颤,语气急促紧张:“你不许嫌弃,是你儿时同我说要求个香囊的!我、我还特地换了你喜欢的风信子!”
宋鸾枝低垂着眼,目光落在那看样子就费了不少心思的香囊上。刚刚她就发现,裴逢序在抬手时,那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印,还有些已经结了痂。
那一刻,她便能想象到,在战场杀敌无数的小将军,是如何弯下腰,在深夜中点着微光,眉眼虔诚认真,为心爱之人一针一线缝制这香囊的。
可是,眼下的宋鸾枝,已不再是原来的宋鸾枝了。
换句话说,她已不再是裴逢序所爱的、同样也深爱着裴逢序的,那个宋鸾枝了。
第11章 往事 有你,是我的福气
青石巷内,鸟雀鸣响。那沾了些丹青天色的香囊,就这么静静地微摇在宋鸾枝眼前。
裴逢序特地没有选择常见的红色,而是曾经的宋鸾枝,独爱的湖蓝色,恰如山峦伴着雨连着天,漾出的阵阵烟雨。
可烟雨之下,多离别。
裴逢序眼底滚烫的爱意如火烧般刺痛了宋鸾枝的心脏,她有些难以呼吸,不知如何面对他。
如果,他若是知道眼前人已非心上人,他该多绝望。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故意躲过裴逢序满怀真诚的眼眸,强撑起一抹笑,抬手接过了那于她而言,烫手的香囊。声音闷闷地,尽量藏起那不对劲的情绪:“谢谢你,裴逢序...”
见宋鸾枝接过,裴逢序的喜悦溢于言表,他痴痴笑着,眸中唯剩宋鸾枝一人,丝毫未发现宋鸾枝的不对劲,见她低垂着头,也只是认为是姑娘家的害羞罢了。
“你、你喜欢就好,那、那我先走了。”
宋鸾枝怔怔望着裴逢序离去的背影,忽地他停下,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双眸明亮,直勾勾地看向宋鸾枝。
恣意的少年将军丝毫不隐藏自己的爱意,徐徐涌动在眉眼间的温柔,如月亮垂青于所爱之人,别于清冷,唯剩热烈。
只见,他抬起一只手朝着宋鸾枝挥着,满脸笑意,语气轻快地喊道:“鸾枝,待会见!”
宋鸾枝撑起笑容,将那香囊握在手心中,朝他挥手告别,却未回应——
裴逢序,对不起。
待人离去,她独自立于青苔之下,残留的雨珠还留于破墙之上。她垂下眼眸,心中万般滋味。
“小姐,柳家人已经入了府了。”
宋鸾枝敛起心绪,淡声道:“走吧。”
大夫人,名为柳春许。
柳家原是以农耕为生,大夫人凭借自身实力,自学商贾之道,让柳家从原来的农户成为城中名声不错的丝绸商。
后来,大夫人与宋老爷子两情相悦,喜结连理。大夫人便将一切事务都送给了柳家人,自己则选择在府内品茗赏花。
谁曾想,这柳家人却是那不懂知恩图报的蛇,竟反咬一口,在外坏大夫人的名声,虽说大夫人不愿多管,但两家人也因此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至于让两家人彻底断了联系的,是因为柳家老爷子——
宠妾灭妻。
此次生辰宴,大夫人也不过是邀请了自己曾在柳家时所交心之人。
谁知,竟有人不请自来。
宋鸾枝沉下脸,静立在大夫人身侧,眸色深沉,紧盯着那随意坐在大厅椅子上的某位看似同宋汝善一般大年纪的少女。
宋鸾枝移开目光,望向她身边那位妇人——她端着姿态,身着一袭雪融云绡衣,外套了件碧海波狐裘衣,更显高贵风雅。
见衣着,不明所以的人或许会认为此人正是柳家当家主母,却不然,这妇人便是那“宠妾灭妻”中的妾室——沈姨娘,沈眉妩。
而那名少女,便是沈眉妩所出,柳家的庶女,柳月胥。
“啧,都说这宋家是为丝绸世家,怎么这偌大的府内,却一件珍藏品都没有?装修的也未免太过寒酸。难道果真如大家所说,要被绣衣纺所代替了?”
柳月胥语气轻佻,满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府内的一切,尾调慵懒,一副被娇宠坏蛮不讲理的模样。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一旁的宋汝善气的直跺脚,抬手指着她回怼:“我们府可不像某些人,一味地图荣华富贵,却忘了礼义廉耻!”
“你指谁呢?”柳月胥如炸毛的猫,立刻站起身来,欲上前却被沈眉妩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