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85)
宋鸾枝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兰若眼尖似的走来将抱在她身上的宋汝善拎小鸡似的提溜到一旁,眼底划过一丝玩味,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打转。
“好了,事情都结束的差不多了,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
“哎哎哎,兰若,你拎我干嘛呀,阿姐,阿姐——”
“别喊了,你阿姐待会还有要事要做呢。”
“事情不都做完了吗?还能有啥?”
兰若低声叹气:“还要回去给你做芙蓉糕啊,所以快些走吧。”
冬风骤降,萦萦花香栖于唇畔。街角苔藓上布着裸露的雨珠,空荡的夜里,只剩下时不时传来的滴答声。
宋鸾枝和容玉珏二人前后走着,轮椅的嘎吱声在耳畔响起,却莫名的,只要当宋鸾枝抬手想要帮助他,容玉珏都会突然加快滑动的速度,滑稽又有些不解的画面就这么在皓月当空下演绎。
宋鸾枝实属无奈,着实有些想不清楚,今夜的容玉珏究竟是怎么了。
但又想到平常温和从容、疏离礼貌的容世子也会在人后耍起自己的小性子来,宋鸾枝不由得低声发笑。
“卿卿今日是发生了什么,竟如此开心?”
容玉珏忽的出声,但他声音却不似往日温润,多了丝阴沉。宋鸾枝却没有发觉,而是心虚地舔了下上唇,尴尬一笑。
“没、没什么,只是鼻子有些痒。对了世子,今日我去见晋王了。”
刹那间,容玉珏立刻转过轮椅,面对着宋鸾枝,眼底的担忧一览无遗,仿若刚刚独自生闷气的人不是他。
“你去见他了?他有没有伤害你?”
宋鸾枝摇了摇头,唇角含笑:“没有,我与晋王也不过是对峙了片刻,最终...应该算是我赢一局。”
此言一出,眼见的容玉珏深深松了口气,转而似又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又故意板起脸,垂眸侧头,不去看她。
“卿卿怎能孤身一人去见他还不与我说?果然,在卿卿眼里,我也不过是个不太重要的知己。”
他故意将“知己”二字加重,心中满是苦涩。宋鸾枝急忙解释:“不是的,此次前去只因我知晓,晋王不会对我做些什么。而且——”
宋鸾枝软下眼神,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俯身,贴近容玉珏的脸庞,清澈的眼眸对上他的脸。
“而且,今日若是我不去,我又怎会知晓,世子大人竟还瞒着我向京城寄了封书信?”
容玉珏明显一慌,放在轮椅两侧手紧握,“你、你都知道了?”
宋鸾枝点了点头,“世子,今日崔渡山会来,又会是什么时候来,你心里都清楚吧。为何不提前告知于我呢?”
容玉珏抿了抿唇,终是下定决心般,注视着宋鸾枝,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想帮你,但我自身能力有限,不能在流民之患中助你一臂之力,只能靠着陛下的喜爱,借陛下之手,给你援助。我怕你...觉得我无用。”
夜风呼啸而过,撩起二人的秀发,几根青丝在空中交错,却远抵不过他眸中的真挚。
此刻宋鸾枝才真正意识到,直到现在,容玉珏骨子里仍是自卑的。
无论他在人们面前表现得多么谦卑温逊,那紧张到发白的指尖、下意识垂下的头和忐忑的语气,总能将他的伪装打破,展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为何这样说?世子你可曾想过陛下因何而宠爱你,难不成因为世子殿下容貌出众吗?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卿卿...”容玉珏脸颊薄红微起,在这深夜格外亮眼。
宋鸾枝忍着笑,停下打趣,正经道:“世子心中一定明白,因为你的才
情和胸怀,若是换了他人,陛下绝对不会这般。他敬佩与宠爱的是臣子本身独具的魅力。与其说是陛下帮了我,但归根结底,还是世子的功劳,不是吗?”
“所以在卿卿眼里,我也是那般...独特的人吗?”
容玉珏双眸透亮,堪比皎月,目不转睛地期待着宋鸾枝的答案。只见她毫不犹豫点头回答:“那是自然。”
“可是卿卿身边,有许多非同一般的人,我也不过是卿卿生命中,并不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容玉珏好像...在吃醋?他应该看到今日她与白隼的亲近举动了——
这个念头瞬间在宋鸾枝的脑畔浮现。
难怪他会在她回铺子的时候,情绪那般低沉,所说的话也带着浓浓的醋味。
寒风此刻竟也不似从前般凉意阵阵,反倒带了丝热意。就连那远方的碧湖山影,也是羞赧到树木交错重叠,弯下了腰。
宋鸾枝垂眸笑了好几下,才缓过来不紧不慢开口:“世子今日可是看到了白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