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97)
宋鸾枝仅偷瞟了皇帝一眼,便跟随着阿父的动作,跪下迎接。同时,身后的百姓们也都以最虔诚的姿态迎接圣驾。
很快,皇帝爽朗的笑声便传来,让大家不必多礼。随后,便缓步走至容玉珏身前,主动握住他的手,慨叹道:“琨行,真是许久不见了。”
琨行,是容玉珏的表字。
“陛下,是琨行无奈,无法再伴陛下身侧,还要劳烦陛下亲自来到云城。”
容玉珏低垂着眼,谈吐文雅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就连那神情中的苦涩与无可奈何,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宋鸾枝顿时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多余了。
她忽地瞥见一女子悄然上前。容颜艳丽惊人,仿若细雕的珠宝,新月笼眉,春桃拂脸,姿态优雅。
一袭淡紫的长裙上并未有过多的装饰,只是在袖口间绣上了精致的芙蓉花式样。白玉簪子上垂下的坠子落于耳侧,随着动作轻晃着。
宋鸾枝顿时就明白这女子是谁,正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贵妃。
“琨行这番说,可就见外了。我也相信总有一天,琨行会回来的。不知在云城过得可习惯?”
“回贵妃娘娘,云城内百姓简朴淳善,知府大人更是待我极好,自是习惯的。更何况...”
容玉珏笑着轻轻扫了眼宋鸾枝,眼底微漾,“更何况,玉珏也借此机会,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皇帝明显心思不在此,他脸色有些迟疑地和敦贵妃对视了眼,终是叹了口气,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此番,昭王也跟着一起来了,只是昭王府突生事端,今夜才能赶到,琨行你——”
陛下尾音带着些许犹豫,还未等他纠结好用词,容玉珏便回道:“父亲大人这次来,琨行自是要去探望的,陛下不必担心。”
皇帝明显松了口气,“那便好。对了,宋小娘子是何人?听闻此次流民事端正是有她才没有酿成大祸。”
宋鸾枝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回陛下,正是小女子。”
宋鸾枝低垂着眼,身姿挺立,没有丝毫胆怯或骄矜,第一眼便深得贵妃的喜爱。
“好孩子,这次真令人刮目相看。处事不惊、聪慧伶俐,未曾想女子竟也能做出这番事迹。”贵妃上前轻轻握住宋鸾枝的手,目光垂怜温柔。
“宋小娘子可是宋府的大小姐?”身侧一直沉默的陛下忽地问道。
“正是。”宋鸾枝有些云里雾里的,未能明白此番用意。
皇帝顿时笑了声,摆了摆手,“那朕便知了。之前和裴将军闲聊时,他曾提起过你的名字。”
提起裴逢序的名字,宋鸾枝身形明显一愣,瞳眸微颤,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街侧的琼枝正瑟瑟地抖落着,水落无痕。
“那时他便说,云城的宋小娘子才情不浅,蕙质兰心。并且那时朕还想给他赐婚,谁知他竟直接跪地不起,说是心中已有无法忘怀之人,请朕收回成命。那急迫紧张的模样,还真不像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裴将军。”
“听闻你与裴将军是青梅竹马?那不能忘怀之人莫非就是宋小娘子?”
皇帝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属实让宋鸾枝有些招架不住,甚至不知该从哪儿开始辩驳。
才情不浅,蕙质兰心?她好像的确是这样。
青梅竹马?她不得不承认,是的。
至于无法忘怀之人——
确确实实是宋鸾枝,但不是现在的宋鸾枝。
难不成她还要将与裴逢序坦白的话语说一遍给皇帝听?可别当成妖物除掉了,下场或许更惨。
皇帝和贵妃同时凝眸于宋鸾枝,眼底好奇的意味不减。
“陛下。”忽然,容玉珏手推着轮椅缓缓来到宋鸾枝的身前,替她挡住那探究的目光。
他神情认真,嘴角的笑意早已敛去,甚是有些气恼的模样
,却仍规矩地说道:“陛下,宋小姐确实与裴将军自小一起长大,不过后来裴将军进入军营,便不再联系了。想必裴将军口中说得应该另有其人。”
皇帝自知打探的消息有些多,尴尬地摆了摆手,“也是,是朕唐突了,还请宋小姐不要介怀。哎,这不是云城的知府大人吗——”
皇帝脚步急促,立刻走至云城知府大人身侧开始闲聊,并沿着道路往前走,竟颇有副落荒而逃的意味。
敦贵妃倒是未曾离开,反而抬袖掩面,弯起温婉的眉眼,目光游离在宋鸾枝和容玉珏之间,故意打趣道:“琨行怎对宋姑娘的事情如此清楚?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