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厌旧本就是每一个人类都具有的劣根性。

只有那些经历过生活的风风雨雨，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成年人，或许才能保持清醒和专注，有能力和这种劣根性对抗。

李容青把封云岚当成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孩子，所以难以信任她。

真的是这样吗？

“发什么呆？”封云岚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和他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困了就不洗，我们泡泡脚就睡？”

李容青呆看她片刻，伸手，轻轻摸她的脸：“我不该看轻你，把你当成不能对自己行为负责的孩子。”

封云岚注视着他。

李容青轻声说：“谢谢你，我才是一直被纵容、被一再原谅的那个。”

“不客气。”封云岚一把抱住他，李容青被她压着向后倒在床上，她两只膝盖跪上床，双手撑起上半身，得意的问，“我难道不是你的宝宝吗？”

李容青只是笑。

“我当然是。”封云岚一脸自信，厚脸皮的说，“而且你还超爱我。”

李容青：“嗯。”

封云岚满脸震惊：“你嗯了吧？承认了吗？承认什么？”

李容青：“你起来，我要洗澡了。”

“不你先说你嗯什么。”

李容青：“我没有你听错了。”

“说你爱我！”

“我好困，要洗澡。”

“不还得我抱你去洗，都不知道说句好听的。”封云岚郁闷的从他身上起来，准备下去抱他到浴室。

但一双手朝着她伸出，从她身体两侧绕到腰后，搂住，收紧。

封云岚跌在李容青的身上，脸埋在松软的被子里，男人柔软的短发轻轻地扫过她的耳朵，痒痒的，让人心里也像被一支羽毛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气氛静谧而柔软。

李容青的澡最终还是没洗成。

他俩都睡着了。

李容青依然好眠，只是这一次始终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于是头一次在封云岚在他身边的情况下，凌晨三四点就醒过来。

胸口上的确压着东西，但绝不是封云岚的身体。

那东西还会动。

李容青惊得彻底清醒，顿时睡意全无，惊悚地抬起头往胸口看了一眼。

他身上盖着的是封云岚白天穿过的衣服，衣服里鼓鼓囊囊，微微动着，并且传出咕叽咕叽的奇怪声音。

李容青不敢动，视线向周围扫了一圈，没有见到封云岚，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把衣服掀开。

衣服下有一个……大汤圆？

圆滚滚的，看起来又软又白又圆，拳头那么大，挺有分量，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不知道是个什么，一团白，还长了两个半根拇指那么点大的小翅膀。

李容青微微睁大眼睛仔细看半天，忽然发现这东西似乎还有脚。只是身体太圆、太胖，脚又太小太短，非常容易被忽视。

似乎察觉到李容青的注视，它一扭一扭的……想象一只软趴趴的白汤圆努力在你的勺子里转圈圈的画面，大概就是那样的，一扭一扭的转过了身。

一双占据了“身体”二分之一的两只大圆眼睛，水汪汪滴溜溜的瞅着李容青。

——所以这东西是分前后的吗？

“咕叽咕叽。”“汤圆儿”身体弹弹的，又发出李容青一开始听到的奇怪声音，李容青眨了眨眼睛，隐约看到丝丝缕缕的浅淡灰雾从它身上冒出来……

不，是被它的身体吸收。

而灰雾的来源，竟然是李容青的身体。

汤圆儿一边咕叽咕叽，一边卖力地迈着四只袖珍小脚脚，从衣服里爬出来，踩着李容青的脸跑到他额头蹲着，咕叽了一会儿，咕噜噜从他脑袋上滚下来。

它的身体果然和视觉效果一样，软得不可思议，并且暖暖的，在李容青脸上踩来踩去居然还挺舒服。

等它滚下去，李容青悄悄扭过头继续观察，从自己身上冒出来的灰色雾气已经消失了，汤圆儿扑楞着小翅膀飞起来，飞到床头，钻进了被窝里。

李容青缓缓起身，捡起封云岚的衣服，有外套、裤子，内衣裤，地上还有鞋袜，整套的，并且她的手机也在外套口袋里装着。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不会吧？

李容青小心的挪动身体，挪到床头，慢慢掀开被子。

汤圆团子安安静静的窝在里面，察觉到光线，睁开了它那双卡通形象似的水汪汪黑溜溜的圆眼睛，又扭动身体往黑暗的地方钻。

李容青默默地把被子盖了回去，打开刚才的手机录像……什么都没录下来。

他强忍着睡意，静静地等待着。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只鼓起一个小小包的被子像充了气似的快速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