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漆抽了张纸递给时秋。

时秋没接。

闻阳心想, 这还不算是吵架。

他左思右想，“你们昨晚上吵架的吗？在我睡觉之后？”

程时漆见时秋不接, 收回手, 将抽纸放在时秋手边, “嗯。”

“啧。”闻阳有点震惊, 看向程时漆, “你干什么了？秋秋从来不和别人吵架的。”

时秋抽了张纸巾擦嘴，他也从没和人亲过嘴！

昨晚上回房间嘴唇都是麻的, 到现在吃东西，还是有种嘴唇不是自己的感觉。

脑子里还是会想到昨晚上对方做的那件事情, 以及那句，“说一次我就亲一次。”

余光中瞥见程时漆张嘴, 似乎是要说什么。

他猛地出声, 打断对方, “没什么！”

他越是隐瞒, 闻阳就越是好奇。

“欸，我昨晚上隐约记得你还起来上厕所了……”

时秋将包子塞进了闻阳嘴里，恶狠狠, “快点吃！”

闻阳难得看到时秋张牙舞爪活泼不少的摸样, 笑了下, 没再说话了。

等大家吃完，闻阳继续出门工作，只是在出门的时候，突然又转身过来，“今天下午我不怎么忙，到时候出去玩吗？”

他视线不经意略过程时漆，又重新放在了时秋身上。

经过昨天那件事情后，时秋就不太想一直待在家里，和程时漆在一起。

他点头说好。

等闻阳离开，时秋才关上门转身，对上了程时漆的视线。

他似乎是想张嘴说什么，时秋猛地捂住耳朵，然后回到自己直播的房间里，把门也给锁上了。

程时漆：……

「他们这是怎么了？」

「咳咳，昨晚上熬夜的人看到了全部嘻嘻」

「到底咋回事啊？（猫猫好奇.jpg）」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他们两又进了浴室里，不知道干了什么，秋秋出来的时候嘴巴都红红的」

「不会是亲亲了吧（对手指.jpg）」

「乘十七动不动就进浴室里的习惯真的要改改了嗷（指指点点.jpg）」

宋乐白带着小圈来这里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他们两僵持的气氛。

时秋待的那间房间门被锁上了，小圈也进不去，急的用爪子挠门。

时秋房间里放着音乐，他和夏和连了麦，没听到外边的动静。

直播间里的人也发现了时秋的不对劲。

【主播今天怎么了？已经超过两小时了，还不下播吗？】

【看着感觉状态不是很好啊】

【是没休息好么？】

时秋不在状态，但他还是认真回复了自己看到的弹幕。

“不好意思，昨晚上确实没睡好。”

“嗯，我打算连着下午的两个小时一起好了。”

要不是他一天只需要直播四小时，他完全不想出这个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的豆浆太烫了，他总觉得唇上口腔里有着无法忽视的触感。

就像是黏在了黏膜上，只要吃饭说话，带来的牵扯就能让他想起那股酥麻软滑，让他忍不住想到昨晚上的那个吻。

期间，他还去了一趟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没什么很大的区别，嘴唇也没有像他自己所想的那样，又红又肿。

但他总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他看着镜子里，脑子里却多出了很多画面。

是自己穿着校服被人捧着脸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亲吻，是在热闹的游戏厅里，娃娃机面前，尝到的冰激凌味的吻，是放学回家没有路灯的道路里，被压在花墙里，满鼻子花香味的吻……

是一直被别人排斥，只能一个人的自己，被人温和又强势地闯入，拉着自己认识朋友。

是被表白，被纳入温暖宽阔的怀抱，是在篮筐下，被人嬉笑着拉着靠在一起，让另一个男生给他们拍照……

这些画面太多太多了，多到似乎可以忽略掉昨晚上的那个吻。

因为比起这些，昨晚上的吻十分平和，并没有脑海里那种想要把他吃掉吞咽下去的激烈。

而那个人是谁呢？

时秋努力地从回忆里捕捉，试图找到那人清晰的脸。

这次的记忆不再像以往那样，一碰即散，而是越来越清晰。

那个人也像是从一团迷雾中走出，朝他走过来，越来越近，直到露出那张混血五官。

是程时漆。

让他毫不意外。

这是他以前的记忆吗？

昨晚上的那个吻，是两人都没料到的，超出了影响的范围，竟然让时秋慢慢地恢复了记忆。

……

浴室的门被敲响，时秋暂停思绪，“稍等，我马上出来。”

他洗了把脸，照着镜子，觉得自己状态已经恢复后，才打开门，继续回去直播。

他没看站在门口的程时漆，而是内心情绪太过于复杂，记忆太过于杂乱，让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