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同舟渡+番外(25)
刚刚还说要读书的人,这会也来看灯了。
我唯恐大哥见到我,往角落里退了退,却不料人群中的书镇,以裂帛穿云的声音冲我喊:“姐姐,你就站那里,可别乱跑。待我把书平抓回来。”
这下子引起了大哥的注意,他果然发现了门廊下的我。
大哥将汤佑德等人拥进了酒楼,这才出来寻我。
“你们不是去城楼上溜百病了,怎么来街上了。”大哥问我。
我无奈地望着不远处打成一团的书平、书镇,大哥也没问下去,只是让我别把今日见到他的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父亲。
怕我误会,大哥解释:“其实都是翰林院的同僚,其他倒没什么,就怕父亲多心。”
礼部尚书温峤立身中正,不喜结朋论党。
可如今朝廷官员大都分成两党,以左相汤知否为首的北冥书院党,简称“北党”,还有以右相石斡为首的东林书院党,简称“东党”。
温峤匡正不了世风,但对于进入仕途的子侄,一律禁止站队附党,因此大哥才会担心。
“哥哥,若是正常交际,你坦诚布公告诉父亲便是,父亲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不过你放心,今日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他没说话,点点头,也不离去,大约是要陪着我等书平、书镇。
第12章 12 春月(二)
被花灯染红的天幕突然划过一道亮闪闪的弧线,流星!
我连忙闭着眼睛,双手合在胸前为家人祈祷。睁开眼,感觉大哥一直看着我。
我笑着说:“哥哥也来一起许个
愿吧。”
见他颇为惊讶,我这才反应过来,流星在古代是灾星,而非许愿星啊。
“何以要对着流星许愿?是祈福还是禳灾?”他问我。
我被问住了,冥思苦想,夜色掩盖住我的尴尬,还好这时书镇拽着书平挤了过来。
大哥似乎很怕见到他们,忙再次叮嘱我不要将在外面见到的事情告诉别人,这才匆匆离去。
我刚想去够书镇、书平,面前闪过一个玄衣人,那双幽黑的眼睛似曾相识。
这人便是东宫密会齐沐的刺客,他身量不高,却似有无穷力量,所过之处,人群立分两边。
到了僻处,他说话并不客气:“殿下在外最担心便是你,你却还在街头与人拉扯说笑。”
要不是我体内还有一半原主的克制,早就爆了粗口。
“为什么你不跟殿下在一起,你难道不是该保护殿下。”
“我有名字。本来我不该多嘴,只是希望你多站在殿下的位置替他考虑,不要辜负了殿下对你的情意。还有,你不要把殿下看得太柔弱,他的功夫并不在我之下。”
这人的无礼激怒了我,我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嗓门也提高不少:“殿下对我好,自然便是我值得这份好。你呢,非亲非友,凭什么管我的事。”
他冷哼:“我不稀罕来管,只是怕你连累殿下。”说着他的目光移向了我的后方,“你的妹妹弟弟来了,记住我刚刚的话。”说完,他迅速一闪,没入人群。
身后书平、书镇赶上来,问我在干什么。
“我以为碰到了熟人,走近却没了影。”
书平点点头,拉我一起加入女人们“溜百病”的队伍。
微服出行,别人也猜不出我的身份。城楼上风大,索性把貂皮毛兜戴上,走不了多会,身上微微出汗。
却听队伍前边的女人们纷纷往城下看,书平问缘故,才知城楼下站着一个俊俏的男人,等着守城人开城门。
书平嘟囔女人们的少见多怪。
我心想,女人们平日不出门,好不容易出趟门,见个帅哥都觉新鲜,少见多怪倒也不算贬义。
因为想到那个自称有名字的人奚落我之语,也没走多久,我就借口太累嚷着回家。
回到家中,大哥尚未归来。父亲却说大哥翰林院有事,临时出了门。我默然听着,也不再多语。
全家人吃着汤团时,父亲被管家耳语几句,匆匆出去。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父亲进来单独喊了我。
“殿下在后门外要见你一面。”父亲小声对我说。
我还算克制地盈盈一拜,知道父亲会一直看着我,迈的每一步从容小心,但其实心脏早就突突跳个不停。
门吱嘎一声打开,齐沐缓缓将目光从他处收回,望向门内的我,沉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穿着一身苍色骑装,嘴角噙笑,向我张开怀抱。
我不顾一切扑向了他,感受着他刻骨的思念以及来自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齐沐说他夤夜回京,按理要第一时间去见东越王,但实在想我得紧,因此才绕道来见我。
怪不得父亲刚刚表现得神神秘秘,我催促齐沐赶紧回宫,免得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