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同舟渡+番外(59)
“世子妃很不容易,既要照顾老,又要兼顾小,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多谢父王惦挂,儿臣很好。”
“你父母的事,本王很是抱歉。你要体谅本王难处,这个家天下的位置,换作任何一个人来做,都不免顾此失彼。”无论何时,相比于王后的疾言厉色,东越王对我一直是和气友善的,从未责备我半分。我做的事情很多都是向着齐沐,但他似乎都将一切过往包容。
对于我们母子,他是极好的长辈,以至于每次他问候我,我都很难相信他会做那些令人发指的事。
崔缇、花钿的死、太后的昏迷、淑妃的疯癫,还有那些无辜遭罪的学子,一件件、一桩桩,无不指向这位眼前这位看似和蔼的长者。
放以前,他对我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我必将感动得涕泪四流。可如今,我只是淡淡谢恩,只觉说半个字都显得多余。
东越王还不忘嘱咐我跟蓬莱州的长辈问好,我面上应承,心中的警惕始终不曾放下。
从宸极殿出来,凝霜小声跟我说,殿下已经在椒房殿等我了。
天色不早,齐沐在椒房殿传膳。我跨步入殿时,恰好见他静静地坐在一桌肴馔前等我。
我平复了一下五味杂陈的情绪,刚要开口,齐沐若清风一般卷我入怀。
“对不住你,多日不曾去看你。”他心情似乎不错,用鼻子蹭着我的鼻子。
受他情绪的感染,我也不由自主环抱住他的腰,无意中碰触到我为他做的金鱼荷包。
“殿下何必一直带着,这荷包并不漂亮。”
“本殿喜欢,它便是最好的。”
齐沐拉我一同坐下,亲自为我夹了许多菜。
我迟迟未动箸,欲言又止。
齐沐扬眉:“世子妃有话不妨直说。”
“殿下,方才母后跟我说,要去蓬莱州探亲,让我同去。”
他放下手中玉箸,拿起酒杯微抿了一口。
“你同意了?”
“臣妾想去,所以——”从他的神色,我感觉他先前并不知晓此事,反而王上是知道的,为什么王后都不知会齐沐。
“殿下你生气了吗?”
清冷的脸上漾出波光微澜,整个人到底好接近了些:“我不生气,你如何能拒绝母后,只是——突然罢了。”
齐沐,到底是困在了这深宫中。
“殿下,民心固然重要,但大臣权贵的支持也不可小觑。殿下在朝中艰难,何不去寻求藩王的帮助。他把殿下看得太紧,所以臣妾愿意去帮殿下。”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意思。
齐沐沉寂了半晌,眼眉间笼上一层阴翳,但嘴角却挂着笑意。
“殿下有话直说。”
“你愿意去就去,我没意见。只是有些奇怪,你刚刚明明去了东宫,怎么又突然离开,如今只字不提。你难道不知道明贵妃刚刚便在东宫?”
我的心蓦地一动,某种惴惴不安的情绪瞬间消解。
“殿下,我不在乎这些,我唯一所愿便是助你走出目前的困境。我从东宫退出来,其实是怕你尴尬。”
“你明明撞见却慌张逃离才让我尴尬。其实明贵妃——”
我俯身向他,将手指轻触他的唇:“殿下不必解释。”
齐沐一顿,拉我入怀,我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回头望去,凝霜、裁冰这俩丫头早没了影。
轻捏下巴颏,迫使我的脸正对向他。
他晦暗的黑眸中染了几分欲色,带着潮意的唇渐渐贴了上来。
我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殿下,臣妾尚未准备好。”
“待会他还要见我,我们抓紧。”
“殿下,我有些害怕——”
说话的时候,我近乎半裸,暴露在他眼底。
他俯视着我,修长的手指拂过我额前的碎发,沿着脸颊一直延伸到峰峦谷壑之处。
羞涩疏离在他若即若离的试探中,化作潮涌,我肆无忌惮地蹭着他,让自己更加贴紧他,顺着他的指引忘却、沉沦……
春光览遍,一室旖旎。
侍女们好似工具人一般,默默进来收拾,我半挽发髻,披一件近乎透明的单衣,下榻为齐沐整理衣冠。
他闭眼由着我上下其手,好似在回味一般,临走之时,只听他说:“等你从蓬莱回来,本殿必定将你接回宫里,没人比本殿更需要你!”
第29章 29 孟秋(一)
若说东越国九州各有各的特色, 那么最不起眼的便是蓬莱州。若非要揪出些与众不同,大约便是蓬莱人比较闲散。
此间山多地少,而且还是那种光秃秃的小丘陵。山上不生木材, 适合耕种的田地极少, 近海遍布暗礁,远海风急浪涌,渔民出海一趟,能活着回已属不易, 遑论渔获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