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攻扮演法则/黑月光如何玩坏主角(122)
“我可以做你的剑,就像你一开始说的那样。”
至少让我陪你死在一起,剑断的时候才是你死的时候。
这一次我不想再被你支开,无力的看着你消失在我怀里了。
段音鹤的话音落下,一声轻笑就从裴不觉齿间缓缓溢出。
他不笑的时候神情总是平静如澜,此刻他薄唇弯起的弧度极浅,明明不似以往笑的明艳,却像终于为之动容的青山。
段音鹤看见他笑,却没听见他的回答。
他们一起走进了游船的渡口,花朝节游船之前要先拜过供台上扮演花神的神女,这是游船环节的一部分,也是祈神的仪式。
满堂游人都下拜时,只有裴不觉和段音鹤没有动。以他们如今的修为是不能拜凡人的,那些人受不起,反倒会折寿,对他们二人来说,花神也只不过是幻想出来的故事。
可段音鹤虽没有拜,却还是微微颔首,表达了对那位载歌载舞花神的恭敬。
裴不觉有些好奇的问:“我记得你从前连佛都不信,现在竟然信仰花神了吗?”
明明是欢乐的节日,段音鹤此刻的眼神却那么悲悯。站在云端的仙尊朝神明敛目垂眸,长睫轻扫之时,是说不出的虔诚。
他想了想,才低声对裴不觉说:“信一信,大概没有坏事。”
段音鹤不想再抽出那支下下签了。
他们剑修,一直信奉的都只有手心里的剑,但那天裴不觉在他怀中渐渐消散的时候,段音鹤无助到只能求助满天的神明。
信仰神明的人会不会得到更多的眷顾呢?
段音鹤知道裴不觉从来不信外力。所以从分别那天开始,段音鹤只为裴不觉一人祈祷。
如果神明愿意投下目光保佑信徒的话,请保佑裴不觉吧。
他这么想着,同裴不觉认真的对视。
裴不觉投注过来的视线仿佛起伏的潮浪,包含着太多的情绪。
他好像总能看透段音鹤的想法,即使段音鹤不说他也都明白,所以段音鹤从来不骗他。
扮演花神的少女将舞跳到了末尾,她提着花篮裙摆飞扬,旋转之间用手洒下层层叠叠的花瓣。那些零散翩飞的绯红花瓣洒落如雨,纷纷扬扬的从裴不觉和段音鹤的头顶落下。
而裴不觉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就是段音鹤看他的眼神,比看花神更虔诚,像祭司为神明画出来的,一副最忠诚的祭品壁画。
……很难不让人动容。
比飞扬花瓣更夺目的,是是裴不觉绯色的衣摆和瞳孔。他就算站在原地,都好像比且歌且舞的花神更得上天的喜爱。簌簌的光影在他眉目辗转,为他镀上鎏金一样的漂亮光华。裴不觉站在躬身下拜的人群里,本身就像一尊明亮如镜的神像。
从另一个世界到来的人也可以称为神吧……?段音鹤怔怔的看着他,胡思乱想。
花落的那一刻,裴不觉从腰间轻轻抽出了剑,他的剑出鞘必沾血,九州都是要为寒光结霜的。
可在这个春日他拔剑,只是为了在银刃尖上挑下一帘春。
即将落地的花影都被温和的剑气拂过,停留在了薄薄的剑尖,做了一霎甜美的繁华梦景。
裴不觉慢吞吞的捡过那些花,用灵力将他们合拢,轻轻放进了段音鹤怀中。
“为什么……?”
段音鹤有些惊讶的看着裴不觉为他放下一怀的鲜花。
然后那道在段音鹤心中如神明般清傲卓然的身影,竟然朝他盈盈俯身。
花神舞即将结束,用铜钟来收尾。悠扬钟声在人心里留下一阵又一阵的回响,似乎穿透了无数的时光。千年岁月,九天闻阖,裴不觉第一次为人俯首折花,赠一副春景。
裴不觉那双艳艳的眼也像掺了春色,他就这样笑着对段音鹤说
“你拜神的话,那我拜你好了。”
“因为只有段音鹤会保佑我,不是吗?”
“所以不用做剑了,段音鹤。你做只保佑我的神也很好。”
他清冽的声音潺潺如水,从耳畔一直蔓延到段音鹤的心间。白衣的仙君长发如瀑,受众人敬仰,确实像天山上不惹尘埃的小神仙。
可是,段音鹤不禁想,被裴不觉这么看着,再冷漠的神明也无法端坐在神龛的。
裴不觉眼尾的小痣像流动的琥珀,又仿佛神明额间那一点血红的朱砂印,仙君一颗冰心,早就被他掀起了水花和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