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凰妃(284)
赵四小姐眼看着那些锐刺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放大,害怕得大声尖叫起来。
“小姐!”她身后那几个丫鬟此时也回过神来,有大胆的立刻冲上去,将赵四小姐往旁边用力一推,错开了那蔷薇花丛,却也重重摔在了泥地上,啃了一嘴的绿泥,鼻子也摔破了,蹭得满脸是血。
“贱婢!”赵四小姐又气又痛,想也不想地一脚踢开那个保住她脸的丫鬟,含糊不清地大骂:“你居然敢推我!不知道垫在我身下吗?!”
那丫鬟生得很清秀,被赵四小姐一脚踹倒在地,也不辩驳,立刻俯身跪下认错:“都是奴婢的错,小姐息怒。”
秦羽眉不由鄙夷地勾了勾唇角。在刚才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这个丫鬟已经把损失降到最低了,也算有几分急智,可惜跟错了主子。
“还不自己掌嘴!”赵四小姐似乎格外看不顺眼这个丫鬟似的,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不可。
秦羽眉不由多看了那个丫鬟一眼,发现她虽然穿着简单,可身上隐隐有种不一般的气质,将她一下就和别的丫鬟区分开来。
这般娴静清雅的气质,恐怕就连赵四小姐身上都没有……
那丫鬟听了赵四小姐的话,身子微微一颤,紧接着却没有过多犹豫,立刻跪在原地,扬手打起自己的脸来。
秦羽眉看不惯赵四小姐这般跋扈,忍不住出言道:“教训丫鬟就回家去教训,在这里丢人现眼吗?我若是你,还是赶紧去寻个大夫看看,别再毁了容!”
“你!”赵四小姐又气又怕地瞪着秦羽眉,却不敢再妄动。她也不傻,刚才自己摔那一跤就是秦羽眉做了手脚的,她若是再扑上去,只怕还要吃亏。
情势比人强,赵四小姐心里彻底恨上了秦羽眉,也只得先忍下这口气,狠狠对跪在地上掌嘴的那个丫鬟吼道:“护主不力,你就跪在这里反省吧!”又招呼其他几个丫鬟:“你们是死的吗?还不快给我找大夫去!”
直到赵四小姐气冲冲地离开,那个丫鬟才慢慢停了手,她刚才没少用力,此时双颊都已经肿了起来。
秦羽眉有些不忍,主动道:“做做样子就罢了,何必这么卖力?”
刚刚赵四小姐摔倒,其他丫鬟也没想出办法去救她一把,这个丫鬟明明出了力,还要落一身责骂,秦羽眉实在是替她不值——这么一个跋扈刁钻的主子,值得她这般用心伺候吗?
那丫鬟抬头朝她一笑,明明狼狈不堪,眼神却依旧清澈:“多谢公主关怀,只是奴婢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若是今日没有出手,只怕回去后还要受更多责骂。”而她若是没有把自己打成这个样子,等下回了赵府,赵四小姐同样不会满意,还说不定用什么法子折辱她呢。
秦羽眉的目光又移到她手上。按理说能在官家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平日做的大多是轻省活计,待遇一般比小户人家娇养的女儿还要好些。可这个丫鬟的手却十分粗糙,像是做过不少重活似的。
注意到秦羽眉的目光,那丫鬟十分坦然地将双手交叠搁在身前,轻声道:“奴婢愚钝,常惹四小姐不快,被她罚去浆洗房做过一阵工。”
她的手虽然粗糙,可依稀能看出原本骨骼分明十指纤长的模样,就算是跪在地上,脊背也是挺直的,自有一种不卑不亢的傲骨。
大户人家的浆洗房都是粗使婆子在里面做事的,洗的大多是府里奴仆的衣裳,活计轻贱又劳累。这丫鬟到底是怎么惹了赵四小姐,才被罚去那种地方的?
“你叫什么名字?”孙远黛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丫鬟朝她微微颔首:“奴婢进赵府之前,闺名锦瑟。”
“锦瑟……”孙远黛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脸色微变。“可是前户部尚书家的女儿,程锦瑟?”
赵四小姐的父亲赵之敬是现任户部尚书,从前程锦瑟的父亲程尚书在任时,赵之敬不过是户部左侍郎而已。可他勾搭上了康王,二人联手,在两年前将北境雪灾、灾民动乱一事归咎到了程大人身上,诬陷他中饱私囊,克扣赈灾钱粮,甚至还从他家中搜出了一封与北境狄人高官往来的密信,说他是里通外敌的叛徒。
程大人一直兢兢业业为官,就因为他不愿做康王的钱袋子,不愿替他搂钱,康王便和赵之敬联手布下这等毒辣陷阱。眼看人证物证俱全,夏帝一怒之下将程家成年男丁全部问斩,女眷全部没为官奴。
程锦瑟从前在帝京也是有才有貌的大家千金,一夜之间却跌落云端,为人奴婢,更没想到的是却被赵四小姐拿捏在了手里。
听孙远黛提起亡父,程锦瑟眉眼间飞快闪过一抹怨恨不甘,却还是垂着头道:“罪臣程谦……正是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