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拖着，反正赵家奴仆那么多，谁也不会特意将一张身契放在心上，就是让母亲去找，也要找上一阵子呢。”赵四小姐毫不在意的说着。“我看齐王殿下也是一时新鲜罢了，他这次回京是为了给陛下贺寿的，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天天将一个罪臣之女的身契记在心上？说不定拖着拖着他就忘了。”

派出去打探情况的秋红下午就带回了真相——程锦瑟被赵四小姐罚跪在花园时，永安公主和永平侯夫人就在一旁没有离开，而齐王殿下是追着永安公主去的，这才发现了程锦瑟。

“秦羽眉……又是秦羽眉！”赵四小姐听完又摔了一套茶具，劈头盖脸地砸在回话的秋红头上，额角登时就见了血。秋红也不敢呼一声痛，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四小姐息怒！”

“别在我跟前碍眼，还不快滚下去！”赵四小姐没好气地踹了她一脚，又嫌恶地在鼻前扇了扇：“这么大的血腥味儿，难闻死了，今天别在我这里伺候了！”

秋红弓着腰一点点退出门外，房间里只留赵四小姐一个人靠在美人榻上生着闷气。

这个秦羽眉，在沁园门口就敢下自己的面子，后来在花园里居然还敢打她的耳光，现在居然还帮着齐王弄走了她的丫鬟！

“不行，我非要出这口恶气不可！”赵家得罪不起一个齐王，难道还怕什么前朝公主吗？

秋红用帕子捂着流血的额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正赶上另一个大丫鬟冬翠在休息，她见秋红头上带了伤，吓得连忙从床上跳下来，上前几步扶着脚步虚浮的秋红坐到自己床上：“四小姐又朝你发火了？”

秋红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小声道：“冬翠姐姐，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伤药，给我用一些吧。”

她虽然是赵四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可平日里没少被打罚出气，各种伤药都是常备的，这一次恰好用完了。

冬翠比她性子爽利，又是赵夫人赐下来的，赵四小姐不好经常拿她出气。可她如今也是和秋红同吃同住的，实在不忍看她总被赵四小姐拿来出气。从床头柜子里拿了伤药出来，冬翠一边小心翼翼地为秋红处理伤口，一边小声抱怨道：“四小姐这下手也太重了……弄不好只怕要留疤呢。”

秋红眼神一黯，低声道：“那能怎么样呢，我们做奴婢的，都是命罢了。”

冬翠撇了撇嘴：“谁说的，你看看大小姐身边那两个一等丫鬟，大小姐待她们好着呢，说好了等嫁到姑爷家，便给她们指一门体面的婚事呢。咱们——”她不甘地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活到四小姐出阁还说不定呢。”

她光顾着说话，一时手上不注意轻重，戳在了秋红伤口上，痛得她身子抖了一下。

伤口痛都是次要的，只是冬翠这话才真说到了她心坎里——冬翠的身份不一般，在四小姐的院子里还能过得好一些，可她却不知还要受多少罪。

冬翠见她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样子，趁机提议道：“要不我找个机会去找夫人说说吧，哪怕把你想办法先罚出去做事，也比留在四小姐身边好多了！”

她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冬翠是赵夫人陪嫁丫鬟的女儿，也算是心腹了，若不是赵四小姐在后宅里闹腾得太厉害，赵夫人也不会把她派过来伺候，实际上就是要她暗中注意这边的动静，想办法挑点赵四小姐的毛病出来的。

赵夫人曾许诺过，只要她在这边办差得力，将来就给她配个府里说得上话的管事，让她继续留在赵府当管事媳妇。这可比跟着哪位小姐陪嫁出去强多了，冬翠心里是不愿意离开夫人和自己亲娘的，更不想将来有给姑爷当通房的一天。

通房丫头搞不好一辈子都是个没出息的通房丫头，可留在赵府当管事媳妇，有夫人给自己撑腰，那日子可舒坦多了。

冬翠老早就决定从秋红身上找突破口了——她是从小伺候赵四小姐的，性子又软弱，这么多年没少被赵四小姐拿来出气。都说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赵四小姐一边打骂着她，一边就将不少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办，当真以为秋红就一直不敢出声吗？

只要她能哄着秋红站到自己和夫人这边，不愁找不出赵四小姐的错处。

秋红听了冬翠的话，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摇了摇头，但这一次明显有所松动。不为别的，赵四小姐下手越来越狠了，这一次只是砸破她的头，下一次是不是就要了她的命了？

只是她心底还对这种背主的事有所抵触：“我是四小姐的丫鬟，怎么敢把四小姐房里的事拿去麻烦夫人呢。冬翠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