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赏赐又加官，只怕永安公主却要倒霉了……沈佰长沉默着起身，倒退了几步后才闪身离了紫宸殿。

胡公公赶紧吩咐下头的小太监去给沈佰长准备赏赐之物，自己理了理衣襟，却是要亲自往镇国公主府走一趟的意思。

“你不要去，换个人。”夏帝却突然叫住了他。

此时空荡荡的紫宸殿内只剩下这两个人，夏帝顺着大敞的八扇殿门遥遥望去，仿佛能透过这巍巍宫墙，望见点苍山顶的那一抹翠绿一般。

他第一次见到秦无忧，就是在那座山上。当时的秦无忧也不过是刚刚及笄的少女，一身新柳色的骑装，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天真不知愁的恣意张扬，手里拿着马鞭，对身后的昭帝信誓旦旦道：“父皇，我今日一定要比大哥猎到的野物多！”

昭帝满脸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小女儿，呵呵笑道：“去吧，让父皇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当时就随侍在昭帝身后的禁军队伍中，身姿笔挺，眼神却不曾从那一抹新绿娇俏的身影上移开。

一眼沉沦，大抵说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只是如秦无忧那般的女子，实在是没有人对她喜爱不起来的。就说那些年轻的禁军侍卫，有哪个能忍住不偷瞄上几眼的？

可也只有他，曾经离她那么近，却最终分道扬镳。

第一百七十章 摆了他一道

面生的小太监来公主府传旨时，秦羽眉还没有意识到夏帝这么快就得知了镇国公主陵墓出事的消息，只以为是宫里又有什么人病了，带上急救箱匆匆跟着进了宫。

一进到紫宸殿，她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异。再抬头看胡公公，发现对方朝她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秦羽眉也不由心中一凛，老老实实走上前跪下：“拜见陛下。”

夏帝再看见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心中又是一痛，开口却是极冷极寒的语气：“秦羽眉，你可知罪！”

饶是秦羽眉定力好，也不曾承受过帝王雷霆之怒，脊背不受控制地一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微抬起头看向夏帝：“还请陛下明示。”这样不明不白把她叫进宫来一通骂，皇帝也不能这样蛮不讲理好吗？

夏帝怒极反笑：“你还要朕明示？秦羽眉，你伙同外人擅闯镇国公主陵墓，这还是你为人子女的孝道吗？”

秦羽眉瞳孔一缩，暗叫糟糕：夏帝居然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儿了？心中又不由得怨恨起便宜表哥秦羽宸来——你丫不好好善后，还要我来背这个黑锅！

她恭恭敬敬又磕了个头，努力让自己的声调保持平稳：“陛下，请听羽眉解释。”

夏帝心里其实也不相信秦羽眉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的，再看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心虚的表情，只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秦羽眉的意思。

“并非羽眉不孝，有意打扰娘亲长眠，实在是受人所迫——”秦羽眉脸上恰到好处地现出一抹为难之色：“羽眉原本在公主府里睡得好好的，却被一群贼人掳走，逼迫羽眉给他们叫开娘亲陵墓的守卫，否则就要将羽眉丢去荒山喂狼……羽眉本想着，守卫陵墓的将士都是陛下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定会识破那些贼人的小小伎俩，不会让他们得手的。可惜羽眉一进去就被打晕了，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番话轻轻巧巧地把自己摘了出去。反正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有人持刀胁迫，难不成她还能抗的过去？要怪就怪夏帝自己派的守兵太弱，让人家全窝端了还没本事还手……

果然，夏帝的怒气没有一开始那么盛了，倒是真如秦羽眉所猜的那样，开始将重心转移到那群武艺高强胆大包天的贼人上去了。“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秦羽眉斟酌道：“那些人先前只说，是娘亲的故旧，不远万里而来，特意要拜祭一番的。进殿之后也的确朝着娘亲的灵位行了大礼，羽眉也就信了他的话……”

镇国公主的故旧？还行了大礼？夏帝的目光立刻警醒起来，眯着眼睛沉吟不语。

秦羽眉心中微微得意：快猜啊，你那么聪明，很快就要猜到前秦遗孤身上去了吧？

那个秦羽宸不分青红皂白掳走自己，还不肯表明身份，诓骗她的东西进了秦无忧的墓室，那她也要给他回敬点麻烦才行！

她就不信，夏帝听说前秦血脉又有了活动的痕迹，还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在帝京晃荡？

生怕夏帝还不能完全相信，秦羽眉想了想，又添上一把火：“陛下，那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呢。虽然把羽眉掳走了，却也没苛待过羽眉。领头的那个年轻男子，似乎对娘亲也是真心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