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凰妃(370)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夏侯璟还在满城追查可疑之人,立即手书一道密谕,让胡公公连夜送去了璟王府上。
夏侯璟忙得头都大了,谁能想到夏帝又来添乱?不就是死了个户部尚书的庶子么,怎么非要扯到那群刺客身上去?
他心里已经对刺客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毕竟既有行刺夏帝的动机,又了解他的软肋和前朝旧事的人实在不多,再加上有秦羽眉前些日子对他的一番坦承,真凶似乎呼之欲出了。
但夏侯璟并没有将自己这些猜测告诉给夏帝的打算。秦羽宸怎么说也是秦羽眉的堂兄,是秦末帝的儿子,之前在夏帝面前,秦羽眉就已经故意模糊了他们的身份了。如果自己现在说出来,岂不就连累了秦羽眉,让她也背上了谋逆的罪过?
于是他毫无异议地接了旨,又派人好生将他送回宫中,全程没有露出一丝一毫不满的情绪。胡公公回宫后自然又将这一切都转述给了夏帝,让夏侯璟在夏帝面前又狠狠刷了一次好感。
然而胡公公前脚刚走,璟王府后脚又迎来了一位稀客。
是齐王。
夏侯璟披衣起身,朝一袭月白宽衣博带的齐王拱了拱手:“五哥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齐王朝他露出一个清风朗月般的微笑:“一别数年,甚是挂念,就不许我来找弟弟讨杯酒喝?”
夏侯璟脸上也难得见了笑意,引着齐王往府里面走:“自当奉陪。”
厨下很快就整治出了一桌清淡爽口的小菜,二人就坐在中庭之下,对月而酌,端的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
夏侯璟举杯抿了抿唇,轻声道:“五哥这两年不曾回京,可是去看了哪里的好山好水?”
“若能国泰民安,海清河晏,何处不是美景万里?”齐王的神色有些凝重。“我在江南盘桓了数月,发现这鱼米之乡的百姓,如今都快吃不上饭了。徭役赋税越来越重,可江南每年上缴国库的税银可曾有增加?难怪江南官场上至总督下至县令,个个都脑满肠肥富得流油!”
他越说越激愤,甚至到最后,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这样慷慨陈词的齐王,与众人印象中那个寄情风月的山水闲人,显然很不一样。
满朝上下,也只有夏侯璟才知道,他的这个五哥,胸有丘壑,只是碍于身份不正,不敢多露锋芒罢了。
太子病重,缠绵病榻多年,皇长孙惊才绝艳,却被夏帝死死拘在身边,始终不肯放他去学习处理朝政。康王和宁王整日为了个没影子的储位,人头都要打成狗脑袋了。若是齐王此时贸贸然加入进来,不但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解决更多的对手,还会由此遭到帝后的忌惮。
夏帝虽然是以兵乱起家,可在坐上皇位后,还是极力要维护正统的。太子是他的嫡长子,承继大统名正言顺,就算太子真的死在他前头了,那也应该由皇长孙夏侯熙即位,而不是太子的几个兄弟们。
可夏侯熙虽然才干出众,却对他那坐在龙椅上的皇爷爷并不了解多少。再怎么山呼万岁,夏帝也只是个普通的老人,也会担忧死亡,更会担忧自己手中的权力被人夺去。
因此他愿意抬举谁,那就是谁的福气,可他们做人子孙的,却不能从夏帝手里去抢,否则就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夏侯熙就是因为太想证明自己,太想让东宫高出一截,所以心急之下办了错事,甚至不惜与西胡合作。这些都不是夏帝希望看到的。
上一次的镇国公主复仇案,夏侯璟本已将案情始末原原本本禀报了上去,可夏帝为什么还会选择和稀泥结案了事?还不是因为他发现此中牵涉了他的长孙,他曾认定的继承人?
对一个人寄予的希望越大,当他做了错事时,失望也会越大。
这一次,夏帝还能看在太子的份上,原谅夏侯熙的急躁冒失,可却不能再容忍他继续错下去。
所以就连夏帝自己的寿宴,也被移交给了局外人的夏侯璟负责,夏侯熙甚至连一丝差事都没分到,也算是夏帝变相的惩戒了,要他好好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连一向受夏帝疼爱的夏侯熙,犯了错都被罚成这样了。齐王生母早逝,他在宫中一直都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这样的他,凭什么敢说能在夏帝面前一争高下?
他不像康王,有得宠的母妃,有显赫的外家,有得力的妻子。更不像宁王,有深沉的城府,有广泛的交情,有礼贤下士的姿态。
所以齐王只能忍,只能选择韬光养晦,只能暂且远离权力中心之地,转而在地方悄然扶植属于自己的势力。
如果秦羽眉知道他的打算,一定会觉得听来十分耳熟--农村包围城市,根据地建设,不正是我兔当年玩儿过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