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凰妃(9)
众人看着秦羽眉动作麻利地将羊肠剪成极细的长条,和缝衣针一起泡在酒里,又倒了一大碗酒,将双手泡了进去。
被夏侯璟的剑割伤的右手已经结痂,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在伤口外面缠了两圈绷带。
拓跋烈一动不动地盯着秦羽眉,看着她将十根水葱似的玉指细细清洗干净,像是对待最珍贵的艺术品,却又不是单纯地爱惜自己的手,而是最大程度地对他的伤口负责。
那一刻的秦羽眉很庄重,很虔诚,很美。
待手上的烈酒风干,秦羽眉将成团的棉花蘸了酒,先将伤口附近的血痂擦开,拓跋烈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羽箭的两端已经被剪去,秦羽眉只需要将箭枝拔出来即可。
她抬手握上箭枝,微调着用力的角度,眼珠一转,突然说:“烈王子,你看天上那只鹰。”
拓跋烈下意识地抬头。
就在他分神这一瞬间,秦羽眉一把拔出箭枝,动作快准狠,毫不留情。
“啊……”拓跋烈痛得抖了一下。
而此刻秦羽眉又恢复了一脸冰冷的表情,迅速用棉花吸着伤口处涌出的鲜血。
“你们,”她伸出带血的手指,“按住王子的身体,别让他动。”
果不其然,那支箭穿过了一条不算大的动脉,秦羽眉将手伸进伤口,手指灵活地一拨一挑,就找到了受损的血管。
只是……
拔出了箭枝,秦羽眉可以完整地看出伤口的形状,她发现这呈放射状撕裂的皮肉,似乎不仅仅是中了一箭那么简单。
就好像……这一箭是为了掩盖住原本的伤口一样。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现在秦羽眉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如何治好拓跋烈的伤。
拓跋烈刚刚叫出了声,自觉丢人,饶是现在比拔箭还痛,也硬撑着不发出声来。
他身后的两个亲卫已经看傻了,秦羽眉就那么镇定自若地在拓跋烈的伤口里翻动着,细白的双手沾满了血,可她连眉都不皱一下。
将受损的血管打了个结,止住血,秦羽眉草草擦了擦手,又拿起针和羊肠线,将拓跋烈的皮肉狠狠扯到一起,开始缝了起来。
第五章 你欠我一命
“嗤……嗤……”
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那两个老大夫瞪着眼睛,张着嘴巴看着,而拓跋铮已经牙酸得背过身去了。
缝合伤口的间歇,秦羽眉抬头,看着拓跋烈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的脸,出于职业习惯地安慰了句:“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相信我,没问题的。”
拓跋烈就那么一直看着秦羽眉的手指带着针线穿过自己的皮肤,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秦羽眉微敛的睫毛,俏皮地上翘,遮住了她认真而专注的眼神。
伤口不算长,可却很深,呈放射状,为了缝合住伤口,秦羽眉必须用力扯紧拓跋烈臂上的皮肤,额间很快就渗出一层薄汗。
“给我擦汗。”秦羽眉一时恍惚,还以为自己站在手术台上,下意识地吩咐着助理。
若是汗水滴在伤口上,难保会不会造成感染。
所有人都是一愣。
“快点,磨蹭什么呢。”秦羽眉见半天没有动静,不耐烦地催了句。
拓跋烈没受伤的那只手动了动,身后立刻送上来一条手帕。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给秦羽眉擦汗。
拓跋烈的手还悬在那儿,挡住了秦羽眉的视线,被她飞快地推开:“挡着我了,拿开。”
亲卫想要发火,却被拓跋烈制止。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笑得无奈而意味深长。
这个女人,有意思。
将拓跋烈的伤口全部缝合好,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秦羽眉又将大夫送来的伤药均匀洒上,用绷带缠好,打了个收尾的手术结,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亲卫见秦羽眉起身,忙不迭问道:“我家王子的手臂可保住了?”
秦羽眉点头:“如果今晚不发热,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每隔三天换一次药,十天后拆线,一个月内这只手不要提重物,不然伤了筋脉,王子以后都别想拉弓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管怎么说,王子这次也是失血过多,还请大夫开些补血养气的方子给王子喝几天。”
“你……”
拓跋铮没想到,秦羽眉竟然真的治好了拓跋烈的伤,指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王子,你还想治我的罪么?”秦羽眉毫不畏惧地盯着他。
“一码归一码!你还欠我父王一条命!”拓跋铮总算想到了这么个理由,故意不看秦羽眉累得泛白的脸色,就要叫人再把她捆起来。
“大哥。”拓跋烈拦下来人,“她怎么说也救了我一命,草原人不做恩将仇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