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今天也在扮演替身(4)
沈媞月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趁着他还未说完,提起裙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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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小的门派都要把山门处用心包装一遍,与其显赫的名声不同,天山宗却显得平平无奇。若不是门口刻着碑文,任谁都想不到此地是天下第一宗门。
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一起,免不了开始互相推搡谩骂,少女凭借灵活的身体,一溜烟挤到了最前面。
身着月白袍的弟子头也不抬:“资质太差,下一个。”
“我听闻天山宗与别的门派不同,无论资质如何,只要过了入门试炼,就能成为宗门弟子。”少女面上不见恼,言笑晏晏道。
弟子诧异地抬头:“话虽如此。但就算你勉强入门,也不会有师父愿意收你,何苦呢?”
“无妨,”沈媞月伸出手,“事在人为。”
弟子心绪复杂地把木牌递过去:“可先去山下客栈歇息,明日辰时,来此参加入门试炼。”
络绎不绝的小贩穿梭在街头,狭小的客栈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小二正满头
大汗地解释:“客官,不是不给您住,只是这人实在多,您看全都是要参加入门试炼的,真的住不下了。”
一个银袋飞入他的怀中,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够了吗?”
小二掂了掂分量,瞬间眉开眼笑:“够了够了,还剩一间上好的房,客官请。”
有人不满小二的变脸速度,刚想发作,却看见周围的持刀壮汉,强行忍了下来。
宋逢君早在接近天山宗时,就向沈媞月辞别,不过临走时留下了一个钱袋,也算帮了她一个大忙。
“姐姐,救我!”
沈媞月衣裳被扯住,她低头望去。是个貌美的女郎,只是衣衫褴褛,袖子像被大力撕扯过,露出洁白的藕臂。
“抓住她!”几个家仆冲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贱奴,偷了少爷的银子就想跑,等着被打死吧!”
沈媞月不愿多管闲事,可当她对上女郎楚楚可怜的眼睛,恍惚忆起,好像曾经也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她不由自主地拦下家仆:“等等。若是偷窃,也该由官府定罪。”
“家奴私逃便是死罪,盗窃罪加一等,我还无权处置了?”
方少爷飞扬跋扈地走进客栈,他摇着嵌满宝石的扇子,恶狠狠地向女郎瞪去。
女郎似是害怕极了,怯生生地往沈媞月身后躲,泪眼婆娑:“您欲行不轨,奴只是想寻求天山宗的庇护,您却倒打一耙,奴真的没有办法了……”
美人落泪,更能激起旁人的保护欲。围观的群众开始指责方少爷:“她看着如此娇弱,怎么可能偷你银子?”
“是啊,你一个大男人,别跟女子过不去了。”
方少爷从未被人这么下过面子,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阴恻恻地盯着沈媞月:“你确定不把她交给我?”
天山宗有明文规定,禁止在试炼前私斗。若不是忌惮沈媞月腰间的木牌,他早就上前强夺了。
“今晚你别想带她走。”
方少爷离开后,人群也渐渐散去。沈媞月无视众人隐晦打量的视线,“啪”地合上槛窗:“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女郎胆怯地从门边露出身影:“我、我叫姜棠,我只是想来感谢您。”
“你不像毫无根基的凡人,摆脱几个家仆应该不成问题。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也不想深究,总之别跟着我。”沈媞月平静地叙述,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午夜,乌鸦嘶哑地在树上叫着,沈媞月眉心紧蹙,额角是细细密密的汗,显然陷入了梦魇。
青色的帐幔从顶上垂落,上面绣着从未见过的花纹。
她试着动了动,却发现全身疼痛无力,无法动弹。
“嘎吱——”
一名青年端着药走进来。他如瀑的黑发随意用束带扎了起来,玄色鎏金长袍落在身上,勾勒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身,无端显出几分衿贵之气。
沈媞月却在触及他面容时,一时失神:“夫君……”
青年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皱了皱眉头:“别撒娇,药必须喝。”
他语气强硬,却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自己怀中,细心地试了下药的温度。
沈媞月敏锐地察觉出那埋藏在深的温柔。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药好苦,不想喝了。”她听见自己在抱怨。
青年摸了摸她的额头,无可奈何:“魔域确实不适合你养伤,快了。”
“魔域?!”
沈媞月猛地从床上坐起,瞳孔微缩,急促地喘气。梦中的画面仿佛真实存在过,栩栩如生。
天光大亮,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树上蹦跳。她无暇思索梦中场景,定了定神,快速梳洗。
登云阶,问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