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迷阵(72)
当天晚上, 她将那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床头,闻着淡淡的巧克力香入睡。
这是她第一次有准备、有计划的穿越,因此当她睁开眼睛时,她并没有感到慌乱。
但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这个小小的身体在发烧。
经过长途飞行、绑架、精神紧张、吃喝受限、行动不便,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刺激太大了,生病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聪聪的手脚仍被绑着,但头套已经被摘掉,他蜷缩着,皮肤发冷,身体内却仿佛有火在燃烧。
俞茵口渴难耐,咽了咽唾沫,喉咙如刀片刮过,火辣生疼,吞咽变得困难。
穿着宝蓝色长裙的女人坐在地上,双手缚在桌角后,她仍然戴着头套,脑袋靠在桌边,不知是
不是已经睡着了。
门锁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俞茵立刻将目光投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他身穿宽大的黑色工装服,尽管如此,依旧难掩他瘦削的身形。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覆盖着一张宽大的口罩,几乎遮蔽了他全部的面孔。
他的双手戴着黑色的丝质手套,一只手拿着一个药盒,另一只手握着一瓶矿泉水。
女人听到开门的动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挺直了身体。
她用蹩脚的中文试图告诉绑匪孩子对某些药物过敏,但那些太过专业的词汇,即使是本国人也未必能准确表达。
她焦急地用英语重复着,希望对方能够理解。
绑匪站在原地,低头思索,审视着药盒里的药品,突然开口用英语向女人反问了几个问题。
他的英语非常地道,比朱小田的英语还要标准还要流利,这让俞茵怀疑绑匪可能是个外国人。
女人见绑匪可以用英文交流,意外又惊喜,急忙用快速而急促的英语说了一连串的话。绑匪以同样的速度回应。
俞茵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就像参加英语四级考试一样认真。
虽然她没有完全听懂孩子对什么过敏,但显然绑匪听懂了。
他在药盒里找出两种药,走到俞茵身边,半蹲下来,一手伸到脑后,将孩子扶坐起来,把药喂到他嘴里,又给他喝了几口水。
尽管嗓子疼痛难忍,但俞茵担心后面可能没有机会再喝水,于是大口大口地喝下了半瓶。
吃完药,绑匪看着药盒里的针剂犹豫了片刻。
他用右手摘下左手手套,用手背在孩子额头试了下温度,被那滚烫的温度吓到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针管,动作生涩地配药、消毒,然后在孩子的胳膊上打了一针。
俞茵烧得难受,对疼痛的感知都下降了,她虚弱地垂下头,目光落在绑匪拿着针管的手上。
她看到,在他中指内侧有一个浅棕色的小痣。
绑匪给孩子打完针后,小心翼翼地扶他躺下。
当他抬头时,视线不经意间与孩子的目光相撞。
那孩子安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绑匪迅速低下头,重新戴好手套,用消毒巾仔细擦拭自己碰触过的地方。
凉凉的湿巾让俞茵倍感舒适,她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慢慢闭上眼。
在与绑匪对视瞬间,心中涌起的难以捉摸的熟悉感,随着沉重的四肢和模糊的视线逐渐消散。
不知睡了多久,俞茵出了一身汗,身体的不适感有所缓解,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在聪聪的身体里。她用胳膊肘撑着身体坐起来,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房间很小,最多六七平米,里面有一张老式的破旧且沉重的实木书桌,一个折叠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物品。
聪聪躺在折叠床上,他的妈妈没有那么幸运,她被锁在桌子的一条腿上,蜷缩着坐在地上。
俞茵挪动双腿,踩到地面,尝试了两次后成功站起。
她像僵尸一样蹦了几步,来到女人身前。
她本想尝试着解开绳索,却被桌子上的照片吸引住了。
桌面上共有九张照片,用透明胶条贴着。
中间是宋天辰,围绕他的是珠姨、平叔、陆简、谢赢。
在平叔的照片后面,还有一张三十岁左右男人的照片,一张女人的照片,以及一张小孩的照片。
小孩是聪聪,女人是他的母亲,男人应该就是平叔久居国外的儿子。
在这几张照片下面,俞茵惊恐地发现了自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