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丧尸,安全屋之主+番外(124)
现在只到阿桥的胸口。
她张着破烂的嘴,悄悄喊:“阿桥……”
声音轻轻。
空洞的瞳孔看不出情绪,但阿桥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见许岁时,她怯怯地站在门口,垂着头不敢看她,又好奇地偷偷看。
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一身害怕,像软软的小枕头,任由阿桥揉捏。
阿桥也真的揉捏了——在很久以前。
现在不敢揉捏,她太破了。
不是衣裳破,是身体破。
脸手身躯完整,但阿桥能闻到她体内飘散出来的腐臭,丧尸那种腐臭,像破开胸膛的鱼,里面的内脏全坏掉了。
仿佛只有一根线穿透她的脖颈手脚,提着她走来这么一路。
阿桥想捏捏她,伸手都不敢碰,怕碰断了那根线。
阿桥又开始哭了,眼泪成串地滚着脸掉。
“别、别哭。”
许岁抬起手,费力地去擦她的脸。
“我找、找到你了,别、别哭。”
无力的手指像木头一样一下一下地拂去泪水,她极尽全力用自己最轻柔地动作替阿桥擦眼泪。
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怎么,阿桥“啊”一声爆哭。
惊天动地。
她坐在床上,哭哭啼啼大吼:“痛!”
“你刮痛我了!”
许岁吓得忙收回手,颤颤巍巍站在那里,藏在破烂衣袖里的手指使劲绞,像刀削木头一般想让自己的手指变得圆润一点。
“许岁!你刮啊!再刮啊!我喜欢,喜欢你刮!”
她盯着眼泪横流的脸,控诉地盯着许岁。轻轻伸指头去顶顶许岁的指头,让她快点。
许岁“噗嗤”笑出声,腐坏的喉管发出丧尸般泄气音调。却不妨碍她喜欢。
她抬手,用自己木头一样愚钝的手,轻柔替阿桥擦眼泪。
第58章
许岁只记得阿桥。不认识许方,不认识妈妈,不认识小夕。
许岁妈妈疯了一样冲上去抱住许岁,许岁龇牙咧嘴就咬,喉咙咕噜出丧尸的嘶吼,一脸凶狠。
还是阿桥眼疾手快把自己手怼许岁嘴里堵住,才让许岁妈妈免于一场血腥事故。
许岁咬着阿桥的手,舌尖舔到了香黏黏的液体。它贪婪地吸了一口,然后猝然放大瞳孔。满脸震惊地盯着阿桥。
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它只知道自己咬了阿桥,咬了它最爱的阿桥。
痛恨的咆哮响彻整个村庄,穿透延绵山脉。
它掰开自己可恨的嘴,抱着阿桥受伤的手狂舔,像一条狗那样舔她。
它的舌头干扁得像一片老树皮,丧尸的口腔分泌不出唾液,舔得阿桥的手背一刺一刺地疼。
「我没事。」
阿桥摸摸它的头,安抚它暴躁和不安的情绪。
它听懂了,但很不懂她的话。它捧着阿桥受伤的手像捧着珍贵的瓷器,那上面明明有三道伤。
阿桥像变魔法一样,握着拳,叫它:“你看。”再摊开,手心向下,手背向上。
那三道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之前随着伤口流出的淡绿色的液体还在。
“看吧,我现在可厉害了,从不会受伤。”
阿桥洋洋得意地昂起头。
许岁悻悻放下她的手。
阿桥说:“你以后别咬人。”
许岁略微纠结地乱转,人类对它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眼看见被它推到坐在地上的女人,它烦躁地龇牙咆哮了一声。狠狠地瞪她。
【都是她。 】
【不然不会咬到阿桥。 】
许方目触到许岁的眼神,怔愣在原地。很久后才看向跌在在地上冲许岁连连不断叫“岁岁”的嫂嫂。再想到躺在医院里至今未醒的的小夕。
他忽然捂住脸,再也忍不住跪地痛哭。他哭得很隐晦,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只能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声调。
轮椅滑到他身边,肖旭伸出手,又缓缓放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许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人群一阵欷歔。
那些跟着许方和周资来村里的人失落地连连摇头。
许方干了一辈子的好事,当了一辈子的好人。却得了如今这样的下场。
哪怕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何医生也忍不住一再叹息。
往日没心没肺的阿桥也在这一刻生出了一点悲哀的情绪,她控制不住这种情绪的蔓延,慌张地转头去看宋丽。
宋丽牵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被站在阿桥另一边的许岁一下子感受到,危险的注视落在宋丽身上。
宋丽像没有感应一般,悄悄和阿桥说:“趁着狗狗在,你快问问那个教授的事情。”
阿桥一听宋丽想知道那个丧尸,眼睛亮了亮,当即松开许岁和宋丽,冲越野车边的狗狗跑去。
狗狗半眯的眼睛睁开,褐色的瞳孔深处藏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它以为,阿桥有了许岁,就不会找它了——许岁是她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