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是白切黑(4)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性子,火上浇油:“这娃子不教父之过,等大了偷鸡摸狗犯了罪自有官府把他抓进牢里教育。”
“现在就辱骂爹娘不孝祖母,大了指不定咱们村还要出个杀人犯哩。”戳着心窝里扎了个池老二透心凉,这要家里真出了个杀人犯,他可就真的无颜见祖宗了。
池老二推开他娘,下了狠手往自家儿子身上敲,痛的他嚎啕大哭,不一会竟晕了过去。
池年心里痛快极了。
虽然池老太不行,但池老二私底下和自家爹关系不错,一起上下山砍柴伐木,后来爹人没回来,就明里暗里让她吃亏,就是个阴险小人。
哼,让你们以前欺负我,这顿打才刚开始。
吃饱喝足后,好几天没擦洗身子,身子骨都泛着油腻,池年用锅里蒸蛋的热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挨着擦了个干净。
身子骨都爽利了,散着发在树荫底下晒太阳。池年摊开手脚,享受着午后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犯困,双手交替打着圈顺时针方向揉着圆圆的小肚皮。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外穿来。笃笃笃,门被敲响了,那破裂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年姐儿,年姐儿。”
池年利索的从平车上下来,对着眼前那慈眉善目的婶子笑着打招呼“兰花婶,您咋来了?”
兰花婶是自家娘亲关系好的婶娘。之前她娘在时常来往,后来慢慢就远了。
自从爹娘走后,留下的地也被二房给占了,兰花婶看她可怜会不定时给她送点红薯芋头或者充饥顶包的馒头疙瘩,她就着热水往碗里一泡,吃上一个一天都不饿。
“进屋吧,我跟你说点事儿。”
兰花婶看看眼前这白净的女娃子,杏眼细眉,眼波流转,眉目含情。细胳膊小腿,瘦的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池年长了好样貌,嘴角那痣倒不是那么黑,有点棕灰色,看着倒像是鸟雀身上的斑点,分外俏皮。
池家二房作孽呀。
陈婶子也是这两天才听人说起,那池家二房的小儿子要说亲了!
她一听诧异极了,那老池家是副什么德行,都是处了几十年的邻居街坊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池家小儿子好吃懒做,偷懒耍滑。他上工的日子,一把手都数的清。附近村子都知道他不是能过日子的人,名声坏了,老大不小了还没娶上媳妇呢。
池老太愁的上火,生怕断了他家的根儿。
前头两丫头的彩礼建了青砖大瓦房,留着给他家独苗娶媳妇。二丫还未出嫁在家里忙里忙外不当个人看。
谁敢把闺女嫁到这吃人的家庭?
“年姐儿,婶子也就直说了。” 陈婶子余光瞥了瞥小姑娘。“你叔伯婶娘不是个好东西,净想着拿你去换亲勒。”
池年呆楞,重复道:“换亲?”
换亲这个词她并不陌生,就是两家换女儿给儿子当儿媳妇,那是现代女娃也会经历的痛。
池年习惯性的接话:“不知是何人家?”
那双眼清亮透彻,软的兰花婶心都化了。
“哎哟,你还问是何人家!”陈婶子一挑眉,真想拍拍她的脑袋这么俊娃脑袋难不成进水了?
“那家可不是个好去处,”轻叹一口气,“婶子帮不了你太多,提前跟你说一声怕你蒙在鼓里。”兰花婶语重心长的嘱咐她,生怕她不当回事。
那换亲的人家是旁边村子刘寡妇家的儿子。这刘寡妇风评不好,看儿子当丈夫,是个磋磨人的性子。她儿子前头都打死两老婆哩。
她也只能提醒一二,多了怕不讨好还惹了一身骚。之前她还劝她想想法子找找村长,把自家的地要回来几分,也能租给别人换口粮吃。
偏这丫头是个软和性子,还想着池家二房和她是亲戚,没开这个口。
池年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脸上笑的更甜了,生怕辜负了眼前婶子的好心。
这要真去了换亲那家日子过不下去,就要死了。她心里也嘀咕,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啧啧啧,池家老二家心是真毒,是要吃自家兄弟的绝户啊。
缺德玩意。
“婶子,您放心吧,我绝不会就这样就嫁出去。”池禾看着陈家婶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咚咚咚——
池年唰的跪下,不顾地上的碎石头子,磕了三个响头,嘴里振振有词的“婶子,您的大恩大德池年这辈子都不会忘。若有机会,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嫁人这种事情对于女子而言,真是九死一生。只靠街坊邻居这份情谊,兰花婶能来报信太难得了。不然靠她自己不灵通的消息,只怕知道也为时晚矣。
池年那头磕的实在,前额都红肿起来有的地方还泛着黑青,小碎石子印在脑门上,把陈家婶子看得下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