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是白切黑(69)
宋余并未抬头,只看着脚下三分地,声音低沉:“臣不知。”
柔嫔眼里露出几分威严,懒洋洋的敲打桌面,并未催促,耐心等待的这人因未知露出慌乱。
不愧是久经宫中的女人,小小嫔位仗着宠爱,竟也敢逼迫臣子。
宋余知晓这也是一次博弈,输者踏入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赢者?没有真正的赢者,自他踏入这角院落中,就已落入了陷阱,但他不能不来。
他现在的实力太过有限,小小翰林如何能与宠妃争锋,不过快了,他想他只需忍耐一段时日,等到鲜卑国再此举兵进犯,那时,他自会请命。
“下去。”柔嫔挥挥手驱散周围伺候的宫女,包括刚刚不见人影的杨尽忠。
“是。”杨尽忠最后退下去时往后撇了一眼,扁扁嘴,心里暗想:小池子,虽然伺候的舒舒服服,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想报复,还得继续隐忍。
默默地带上小木门,他与众人离得有些距离,确保两头互相听不见声音,这才与他身边亲近的小太监嘀咕:“你说,主子找那个破落户作甚?”
“杨总管,小子也不知道呀,总不能是那事吧。”
杨尽忠踢他一脚,脸上严肃:“可别瞎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无关闲人尽数退去,两人相互对峙,更准确的是柔嫔自个儿盯着宋余瞧。
宋余连头也不抬,嘴里直说:“男女有别,臣恐惊尊颜。”
里头柔嫔失了耐性,揉揉眉心,冷笑一声:“小宋大人,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臣不敢。”
柔嫔听了这话倒也不气了,还有了兴致给自己倒杯热茶,捏着杯盏旋转一圈,调侃道:“再硬的骨头又能如何?”
“臣不、敢。”
宋余透过余光扫见上首的柔嫔从椅子上起身,背过身去,抬手寻觅阳光,光落下穿过指缝。
留不住的。宋余浮现出一个念头,眼前这人的处境要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柔嫔缓缓的交代,“皇上年轻时在江南那带,与一女子情投意合,生下一名女婴。”
“她的母亲乃是出身名门,后因战乱之际,两人走失,再不复相见。听闻她名中带瑕,应是不难寻觅。”
这事儿,也是柔嫔买通皇上身边的嬷嬷打探来的。只是时日颇久,那嬷嬷只记得旧时称她为瑕瑕。再多的姓甚名谁,一概不知。
“宋大人,若是能为我寻到金银财宝、环瘦肥燕的美人我都可满足你。”
说到这里,她扭脸魅惑一笑,渐渐逼近,玉手搭在他的肩头,吐了一口含着脂粉的香气。
宋余眉头紧蹙,一股浓浓的刺鼻香气,惹得他只想打喷嚏。
宋余抽离开身,躬身应道:“臣领命。”
等人走后,他嫌恶的看着肩膀上残留的脂粉,用手拍了拍,拍不干净,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杨尽忠举着团扇抢去宫女的位置,卖力的扇着风,额头的汗满了出来更显得油腻。
柔嫔不忍直视,别过脸去看着层层叠叠的宫墙。
回了宫里,杨尽忠再也憋不住,瞪了几眼宫女,等她们走来,这才谄媚的给柔嫔捏背捶肩,说道:“主子,今天宋大人未免太不给面子。”
柔嫔不动声色的闭着眼,止那话却似淬了毒,“杨公公,你来了我这海丽苑,我不曾亏待你吧。”
杨尽忠满头冷汗,脸色霎白,斟酌着开口:“主子,奴知错了。”
顿时跪地不起,耳光拍的震天响,柔嫔这才睁开眼,指着脖子后头:“起来吧,本宫浑身酸软。”
“以后本宫的事勿要多嘴。你的脑袋,可在这海丽苑,没了本宫…”
杨尽忠摸了摸头上的汗,这才直起身来,站到后头力度适中的捶打起来。
夜里杨尽忠回到房间,喊来小池子,一耳光扇到他脸上,连没兑凉水的热水也尽数倾倒他身上,烫的那块水泡都出来了。
“今日,是我脾气好,换了旁人就不一定还留你一条命了。”
池耀祖从地上爬起来,用衣服擦拭地上的脏水。他不敢透露出怨毒,只敢在心里恨恨的想,总有一天,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
池年与宋书韵休息好,拍拍身上的土灰,又各自为对方整理好衣着打扮。
“他们走了吗?不会来找我吧。”宋书韵问。
池年扒着墙角,路上行人稀稀拉拉但不时就有辆马车经过,应是无大碍了。
池年朝她摇摇头,两人这才从墙后出来,走到大街上,皆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