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莳接过来,道:“先跟着我,以后若有更好的去处,再商量。都没关系的。”
四民、长生对视一眼。
两个人一起给殷莳跪下了。
“快起来。”殷莳惊讶,“这是做什么?”
四民从怀里掏出个匣子,举过头顶:“这是大人给娘子的。”
殷莳顿住。
“说清楚。”她道。
“大人说,娘子性子怪,不肯嫁,又不肯生,怎生行。”四民道,“大人说,不能让娘子白跟他一场。他得替娘子想着养老的事。所以着手给娘子置办些产业,留给娘子傍身。”
“原是想着,等过年的时候给娘子。”
为什么是过年呢。
因为赵禁城磨牙道:“沈跻云那家伙,过年还要给她打套头面的。我若跟着学,拾人牙慧,徒显得我蠢笨。等过年的时候也该置办的差不离了,到时候给她。”
“愿该还有些的,大人突然没了,便没来得及,只有这些。”四民哽咽解释,“请娘子收下,这是大人给娘子傍身的。”
殷莳看着那匣子,终于明白那日她求向北关照四民和长生的时候,向北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赵禁城给殷莳置办养老傍身的资产,向北和他关系这么好,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都是四民和长生在办。
但赵禁城没了,向北没打算再管这个事。
谁知道殷氏这个女子,自己才刚死里逃生了,还能顾念到四民和长生。
正如皇帝评价: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向北便改变了主意,决定插手了。
四民和长生安然从赵家脱身,也把赵禁城给殷莳的资产带出来了。
殷莳拿着匣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边揭开。
有田产,有房产,都是会生息生钱的资产。说是还没办完,但已经很丰厚。都是直接就办在了她的名下的。
殷莳把匣子和身契都收进拔步床的暗格里。
坐在床边出神。
赵禁城。
沈缇说她不信人间真情。
赵禁城。
赵禁城。
穿越十余年,殷莳在这个世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便是和赵禁城在一起的日子。
恍惚仿佛前世。
有选择,有安全,有自由。
赵禁城。
那男人浓眉深目,宽肩劲腰。
他想娶她。
殷莳捂住脸,俯下身去。
哭了起来。
四民和长生两家人的加入,使西郊的宅子忽然满了起来。
人气这种东西,无形又有形。
隔了一日,赵青使人送了许多东西来。
带话:“我昏沉沉的,那天竟然就那么看着他们走了。”
她使人送了银子和东西过来。
她和四民交接了,才知道父亲给她留下了多少资产。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给了四民和长生一人二百两。
二百两银子,足够在乡下买些地再买个小院子独立谋生了。
殷莳再次询问了他们两个人的意思。她是可以放他们做良民的。
但四民和长生心意早定,就愿意跟着殷莳。
向北的徒弟告诉他们了,是殷莳向向北请求关照他们的。
向北虽然也与他们认识,但如今他在宫里见的都是大人物,恐怕很难再想到他们两个小人物了。
救了他们的其实是殷莳。
而且赵禁城是打算憋到过年压沈缇一头的。
他不可能把没办好的事情提前就告诉殷莳。殷莳根本就不知道四民长生手里有给她置办的资产这件事。
她纯纯是出于本心,救了他们。
四民和长生愿意认她为主,从此就是她的人。
这很好。
解决一个殷莳正面对的问题。
因她的资产越来越多了。但她手里的人力资源实在有限。
何米堆几个人只是护院,而且是雇佣的长工,随时可以解除雇佣关系。
婢女们再能干,最晚十七八岁怎么都得嫁了。
所以殷莳真正能长期用的人其实就只有王保贵。
王保贵的儿女们也越来越大了。
殷莳一直鼓励他们跟着王保贵妻子卖油果子做小生意。便是不想让王保贵的孩子也在家里做事,那样的话,王保贵一家在家里的话语权就太大了。
时间长了,容易奴大欺主。
四民和长生一来,新血加入,两个能干的年轻男仆,一下子局面就霍然开朗了。
殷莳把手里的资产重新盘过,分配给三个人管理。
三足鼎立,正好互相制约。
稳。
沈缇和殷莳做了三年之约,果然便不再来了。分开三年,再问本心,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走。
他遵守约定。
但十月金秋时节,西郊的宅子迎来一位没想到的客人。
沈大人来了。
殷莳迎到了门外:“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