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我只救赎不献身(快穿)(329)
他正在低头伏案工作。
鲛人可以活很久,但大祭司的头发已经开始泛白,脸上也有着淡淡的皱纹,不过这些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减少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从容和智慧。
云骄进来后,他似有所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云骄也没打扰他,安静地等在一边。
良久,大祭司抬起头,把笔放在一边,轻叹一声:“殿下,你来了。”
“祭司大人。”云骄走到他面前,“斐尔有一事相求。”
大祭司可谓是看着云骄长大的,两人与其说是君臣,倒不如说是叔侄,所以云骄也不会在他面前摆架子,直接道:“我族圣物生命树在哪儿?”
大祭司怔怔地看了他几秒,随后轻笑:“殿下说笑了,我鲛人一族何时有过这样的圣物?”
云骄拾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大家都说祭司大人不会说谎......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他停顿了一下,合上书,眉眼微沉:“可祭司大人明明满嘴谎言,舌灿莲花。”
大祭司并未被激怒,神情不变:“殿下,你心中既已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臣下。”
云骄喉咙一紧,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双眸直直地看向他,近乎逼问道:“生命树在哪儿?”
大祭司的眼中露出了与鲛人王一模一样的悲悯之色。
云骄的心里又倏地冒出了一丝不安。
但他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又逼问了一遍:“生命树到底在哪儿?”
大祭司静静地看着他:“殿下,你确定要去看吗?”
云骄双手握拳,微微垂目,“我有一人不得不救,还请祭司带路。”
“即便结果并不是你想看到的?”
云骄抬眸,一字一句的说:“我只要他活着。”
大祭司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似乎没有理由再阻拦。
他又叹了口气,仿佛一时之间苍老了十岁,“既如此,殿下请随我来。”
.
他带着云骄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又走过无数精密的机关和暗格,最后抵达珍珠塔的塔顶。
生命树便藏在那里。
大祭司的手放在门上,在推开之前最后问了一遍:“殿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云骄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将是什么,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这样说——
“我不后悔。”
大祭司推开了门。
——藏在塔后几百年的秘密就此被揭开。
在一片宽阔的草皮上,生长着无数珍贵美丽的植物,它们随风摇曳多姿,仿佛大自然最精致的馈赠,在其中央,矗立着一颗奇特的大树,树干从接近地面的地方开始分叉,互相缠绕,像是在诉说一支缓慢而优雅的舞蹈。
这两个弧线在大约一人高的地方再次汇聚,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心形空洞,树干分出了多个纤细的枝条,轻盈地向四周伸展,宛如一个个跳动的精灵。
在树的周围,有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静谧无声。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安静。
云骄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指触碰到树的枝干,声音微微颤抖:“它怎么了?”
大祭司没说话,只无声地叹了口气。
云骄猛地扭过头,双目通红地看着他,声音几近嘶哑:“我问你,它怎么了?!”
在静谧祥和的外表下,这颗生命树树干灰暗,树皮干裂,树枝无力地垂向地面,如同老人干瘦的手臂,没有丝毫生机,周围的野花盛开但没有颜色,草地宽阔但变得枯黄,透出一片死寂。
——这是一颗已经枯死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生命树。
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
直到现在,云骄才明白为什么他的父王会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祭司会反复问他会不会后悔,为什么在推开这道门的时候他会那么犹豫。
因为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生命树确实存在,但早已枯死多年。
它代表了鲛人族的辉煌,是鲛人族独有的圣物,但此刻再也救不活任何人。
祭司的沉默也变相地承认了这一点。
拥有希望之后的失望比没有希望更绝望。
云骄颓然地跪倒在树前,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和悲鸣,一颗颗珍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地,砸在草皮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音。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在一起,呼吸急促而沉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变得苍白,肩膀因疼痛不停地颤抖,这种颤抖逐渐传递到全身,使得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