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陆席的手，将自己修长的手指慢慢插进他的指缝中，和他十指相扣：

“你听着，在我的整个人生里，我没有和任何一个合作伙伴产生过事业以外的关系，除了你，陆席。”

他深邃的眼瞳盯着陆席，仿佛要把他印刻在自己心底：

“这是很不专业的行为，也违背我的商业原则，但因为是你，所以我允许自己破例。”

“你是我一生一次的破例。”

笑意逐渐扩大，在他眼底荡开，化成温柔的神色。

陆席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在黎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恍惚之间，听到黎钺轻轻道：

“你是我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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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赋》的戏份已经快要拍完了，只差最后一部分。

这次的拍摄并非按照时间顺序，而是按不同场地。

所以每个场地的戏都合并在一起拍摄，只是演员们更换不同的造型。

最后一场戏刚好拍到慕容冲离京。

满朝文武全都拼命抗议，不少人交了奏折，请求苻坚把慕容冲圈禁，或者是干脆斩立决。

但苻坚态度坚决，既然答应了慕容冲五年之后放他离开，就绝不反悔。

离开那日，慕容冲跪在大殿上，俊秀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阴郁，看不出半点喜色。

苻坚坐在王座上，低头看着他，忽然问：

“冲儿，将来你羽翼丰满，会背弃朕吗？”

慕容冲浑身一抖，抬起头看向他。

陆席抬眸的时候，刚好对上程御空的眼睛。

程御空的眼神是如此复杂，与往日不同，也与苻坚不同。

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陆席有生以来，第一次，出戏了。

他清楚的意识到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不是苻坚，而是程御空。

他询问的对象也不是慕容冲，而是陆席。

是程御空在问他，有朝一日，羽翼丰满，会不会弃他而去。

陆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抱拳，按照剧本中慕容冲的台词，坚定道：

“自然不会——”

只是这声音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在程御空的视线下，他有种强烈的心虚感。

当然，从角色的角度来看，慕容冲早就有了复仇的念头，并且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心虚是正常的。

但是他陆席又为什么要心虚？ 程御空又不是他什么人！

非要说关系，他们两个甚至能算得上是亲戚，他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追求，又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陆席深吸一口气，双手作揖，垂头道：

“陛下对微臣……恩重如山。微臣不会背弃陛下，还请陛下相信微臣，不要为流言蜚语所动。”

程御空慢慢站起，从王座上踱步而下，缓缓走到他身边。

陆席依然低着头，感觉到程御空的衣摆从他身侧翩然而过：

“朕相信你。就算所有人都不肯信你，所有人都怀疑你，所有人都要求朕杀了你。但朕说了不会，就是不会。不但不杀你，而且还要给你最丰饶的封地……朕要重用你。”

他转过身来，左手按在慕容冲的肩膀上：

“朕要让全天下看看，他们错的有多离谱！冲儿文武双全，才识过人，兼之忠肝义胆，日月可鉴！”

陆席心中一痛，慢慢闭上眼睛，低声道：

“微臣，谢陛下厚爱。”

这次，他在演慕容冲的时候，常常会体会到这样的情绪。

或者是这个剧本引起了他本身情绪的共鸣。

他明明是表现派的演员，但也能体会到角色的痛楚和哀愁。

尤其是慕容冲那像是压抑在心间的暴雨一般的仇恨。

对苻坚的仇恨。

对世界的仇恨。

还有对善意的感激……和早已经彻底失控的爱情。

爱上杀死自己全家、屠灭整个国家的敌人，恐怕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但爱上识人于微末，一路竭尽全力培养自己，又百依百顺，对自己宠爱无比的国君，仿佛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陆席收回思绪，搭住程御空伸过来的手。

《慕容赋》，杀青。

第106章 下次没有蜡烛

杀青宴上，程御空喝了很多酒。

晚上陆席想送他回去，但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黎钺。

黎钺让司机帮程御空的助理一起把人送回去，自己带着陆席回家。

陆席松开程御空的手臂，让司机把人接过去，却感觉程御空好像无意识的抓了他一下。

手指握着他的手腕，力道收紧。

但最终还是因为两人距离拉开，被迫放弃。

他仓促的错开视线，跟在黎钺的身后离开。

黎钺自己开车，上车之后侧眸看了他一眼：

“你也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