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戈看得都头皮发麻。

简单处理完后，蒋奇为他进行了简单擦拭，换了衣服，单亲爸爸这么多年，他在照顾人还是很娴熟。

一切处理好后，蒋奇打算搬到程墨的房间里照顾伤者。

程墨脸色有些苍白，他黑色的瞳仁看起来湿漉漉的，望向了洛戈：“我有话要和你说。”

洛戈了然，应该是关于实验室的事。

于是她让蒋奇回去，自己留下来照顾程墨就好。

蒋奇忧心忡忡：“他这么大一个男人，老板你抱得动吗？万一他想上厕所，你也没法帮忙啊。你别觉得照顾人简单，这可是个体力活，妙妙发个烧都给我折腾得直上火呢...”

88却移动到了蒋奇的跟前，挨着他的脚往前走，逼得蒋奇后退出房间。

“88，你干嘛，我还没嘱咐完呢...”

“88认为，病人应该静养。”它的轮子不停，几乎几次差点压住蒋奇。

“老板有什么事叫我啊。”这是蒋奇退出房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程墨时常觉得，88情感模块的完善程度已经超过了90%的人类。

“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不过还是先休息比较重要。”洛戈看了看时间：“我在这里工作一会，你放心睡一会。”

程墨眼眸垂下，显得极为听话：“好。”

...

程墨醒来的时候，洛戈仍然皱着眉头在看一份关于正大集团垃圾星的规划细则，她比对星球信息，不断在文件上进行一些只有她看得懂的标记。

屋内已经暗了下来，办公桌前的女孩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抚在她的脸颊，好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洛戈时不时抬头看一看床上的程墨，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怎么醒了也不叫我？”洛戈走过去，拉开了他床头的一盏小灯：“要吃点东西吗？”

程墨本来不打算麻烦洛戈，此刻却转了心思：“嗯。”

洛戈在房间内的智能屏上滑动了一会，边看菜单边问：“牛肉汉堡怎么样？高蛋白又有碳水，还没有汤水方便食用，嗯，选择肉饼双倍、再加杯牛奶的巨无霸套餐。”

“还要点别的吗？”

程墨本想要碗又热腾腾又暖心的小馄饨，最好展示一下自己手臂无力让洛戈帮忙喂一喂，此刻听了洛老板的安排却面部有点不受控制地抽搐。

洛戈以为他还痛得厉害，端来了热水和止痛药。

配合缝合伤口的生物凝胶也有镇痛的效果，对于曾在D星前线战斗过的程墨来说，现在休息够了的他甚至可以算得上神清气爽，但转念一想，他还是道了谢，装作不适的样子吃了止痛药。

程墨从床上下来，他上身并未穿衣服，只腰腹部缠了一圈绷带，这种情况下，胸肌显得更加饱满了。

洛戈之前因为担心还没留意，此刻却不自觉红了耳根，她又想起第一次在飞船上遇见他，在过虫洞的时候把程墨绑起来的经过了——弹弹的，应该很好摸吧。

不一会，汉堡送到了，洛戈不太饿，只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她端坐在程墨对面，开始听他讲这段时间调查的结果。

“实验室把实验体分成两类，一类是耗材，一类是器皿。听说做个体检就可以拿一笔钱，所以大部分人都是自己找上来的。”

洛戈听到那个护士说过，自己和蒋奇都可以做皿。

“现在进行基因筛选的方法主要是在胚胎时期，剪掉不想要的基因序列，去进行基因选择的叠代。但目前做不到在已经出生的人体内，放置基因序列。”

洛戈点点头，她清楚这一点，之前的客户，医药公司的丽贝卡解释过，目前的技术最多也只能放一段假把式的基因片段，不可能放进完美适配的基因序列的。

——总的来说，可以取出不好的，但没法放进想要的。

程墨短暂地顿了一下，似乎想组织语言去解释：“因为不属于人体的基因片段，会产生异变，只有通过皿的二次培育，才有一丁点可能，褪去杂质，成为一段干净的基因片段。”

“可能...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耗材的意思，为了保证植入的万无一失，必须找到干净的万能片段才能使用。实验室的人会用耗材的生物信息和人工合成的基因片段匹配，然后把它放到皿中去观察。”

“每个皿都会放置段去几十段进行测试，只有在实验室的所有器皿内都不会异变的基因片段，才能拿出来使用。”

程墨含糊地解释道，他不太想回忆自己见到的“异变的器皿”。

但洛戈追问道：“异变是什么意思？”

程墨嘴唇抿成一条线，回避了这个问题：“你是没有异变的幸运儿，因为你把基因片段消化了，当然也无法取出使用了。所以实验室就不再在意你是逃走了，还是死了，就像他们也不会在意耗材醒来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