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一怔，她之前只是想让江序和牙人说一声她要招学徒，没想到他考虑的比她要多。

没有身家负累的确实更符合她现在的要求，那些临时工要是学了她的手艺反而跑了，那她就得不偿失。

周芷点点头：“麻烦你了。”

牙人连忙笑道：“哪里称得上麻烦，我就是干这行的，巴不得天天有活干呢。”

周芷仔细打量着这几个人，绝大部分都畏畏缩缩的，但有那么一两个胆子比较大，除了一开始不太适应，现在已经敢和她对视了，眼里跃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周芷记下这两个人的面貌，让她们将手都伸出来，她一个一个检查。

指甲缝里有泥的不要，身上太埋汰的也不要。

这样就筛下去了两个人，知道自己失去了这次机会，两个小女孩全都眼泪汪汪的，想哭求又不敢大声，再者牙人还在一旁看着，只能缩在一边，低垂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砸。

周芷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她也不是做慈善的，也做不到把所有人都留在店里。

看指甲缝里有没有泥，身上的卫生情况是最简单的判断一个人爱不爱干净的标准。

也别说她们没有这个条件，这几个女孩都是一个牙行里出来的，那怎么其他人都是身上干干净净的，就她俩身上不干净？

只能说她们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她也相信牙人肯定提前都提点过她们，她这是个吃食店，对卫生这一块看的很严，她们还是不放在心里，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剩下的去后厨，我看看你们的手艺。”

这看手艺也不是真的叫她们做饭，而是从各方面评判一下她们对味道的敏锐度和有没有做饭的天分。

最后周芷看中了几个还不错的人，把几人叫到跟前，“你们叫什么？”

几个小姑娘对视一眼：

“我叫王二丫。”

“我叫柳枝枝。”

“我叫齐篷。”

“我叫梨花，不知道姓什么。”梨花也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周芷看了最后的两个小姑娘一眼，这齐篷的名字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看着名字也不像是家里困难的会取的，听着颇有一股疾风知劲草的味道，很是坚韧。

“谁给你取的名字？很不错。”

齐篷有些惊讶她会问自己，“我阿爹给我取的，但后来阿爹病重，家里困难，没多久我阿娘也走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短短的几句话，说不出来她这些年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但看她一脸平静的样子，周芷就知道这姑娘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有韧劲的，虽然看着在手艺上没有多大的天赋，但是说不定以后可以成为她的帮手。

“识字吗？”

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傻，这怎么可能呢？

“认识的。”齐篷紧张的瞪大眼睛，“认识几个字，跟着阿爹学的，但认识的不多。”

这真是意外之喜，周芷当时就决定要留下她。

还有其他的几个人，思考片刻，周芷决定留下王二丫和梨花，最后只有柳枝枝没被留下来，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本来以为自己被叫到一旁站着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为何到头来几个女孩只有她没被选上？

她想问，但一旁有牙人警告的眼神，她又不敢问出口。

周芷自然注意到了她的不甘，这个柳枝枝就是一开始她注意到的两个目光坚韧的女孩子的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王二丫。

但经过她仔细观察，还是决定只留下王二丫，柳枝枝虽然一开始入了她的眼，但是她发现她好像有些过于掐尖要强，不是说勇争第一不好，而是要在不伤害别人利益的前提下光明正大的夺取第一，可这个柳枝枝她不止一次的看到她悄悄给其他人使绊子，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反感。

忽视掉柳枝枝的目光，周芷看着一旁紧张到抠手的苗小妹，说道：“你也留下。”

听到这句话，苗小妹简直不敢置信，她今天可算是经历了情绪的好几次跌宕起伏。

原本以为自己阿娘苗婆子在这里干活，东家肯定会留下她，但是后来看见牙人又带来这么多人，她的心就悬了起来，再后来东家只叫了那几个*女孩到一旁说话，她就以为自己肯定选不上了，正沮丧呢，没想到峰回路转，东家竟然留下她了！

她现在高兴的简直要一蹦三尺高。

周芷忙着和牙人商讨身契的事，原本她以为牙人带过来的只是雇佣一类的人，没想到要直接买人，这下一打听，要一口气买下三个人，这钱还不少。

并且她买下的都还是几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价钱高。

几个人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周芷和牙人商议，她们自是想尽快被周芷买下来，这样她们就能摆脱随时会被卖到别的地方的恐惧，牙行虽然是正经牙行，牙人对她们也不错，但是那种明天就可能会被卖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恐惧还是随时萦绕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