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院皇子他又凶又狠(16)
只有江洄受伤,周构和谢郎将才会如此慌张,也才会有之后的分化和打压。
那么,江洄是不是在预测到周构会来之时,就已经预备好了这样一场苦肉计?又或者更甚,在将毒酒灌入红衣嬷嬷口中时,就已经设想好了之后的每一步?
而她演的那场戏也好,面对沈郎将的赌局也罢,都只不过在江洄画好的线中起舞。
不,凌之妍微微摇头。
现在一切都是她的猜测,江洄的智计究竟到何种程度,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沈郎将的兵丁已经全数退了出去,郎中走后不久,负责抓药的人也跑了出去,沈郎将调整了炭盆的位置,又将任三十五也打发到外头守门去了。
门刚关上,一直昏迷的江洄便清醒过来。
他眼眸清亮,完全不像伤至昏迷的模样。
果然呐,凌之妍抿了抿唇,但雀跃之情还是透过眼神,悄悄流露了出来。
她至少猜对了一部分——刚才这一番转变中,的确有江洄的谋划。
沈郎将脱口要喊殿下,被江洄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连忙改口道:“三郎君,属下即刻押周构入京,上奏天子。”
江洄趴在床上,他尚在发烧,眼圈有些发红,低哑道:“你去联系赵宾,一起谋事。能伤了周构根本最好,如若不行,让他禁足些时日,我也好松快些。”
“是,郎君。是否要联络……”沈郎将眼神闪烁了下,飞快看了眼凌之妍。
他似乎太不谨慎了。
凌氏跟殿下大婚才过去一夜,就算她表面上护着殿下,也不该在她面前涉及殿下的秘密。
凌之妍慢了半拍才醒悟这主仆俩的小动作,沈郎将显然是江洄心腹,他们有事商议,自己应该识趣地退出去。
可是她不想走。
她又不是江洄的下属,何必要这般识趣?
而且,在此之前,她也有话要说。
江洄没有出声赶她,似乎是希望她自行离开,凌之妍却偏偏往前走了一步:
“江洄,我想跟你谈桩交易,可否请沈郎将暂且回避?”
第8章 008走近点顾虑如蒲公英种子,风……
江洄蹙起眉头。
目光所及的极限,正巧落在凌之妍的丝履上。
背上的伤口突突抽痛,他尝试起身,但很快便放弃了。
“咳咳……交易何物?”江洄低低道,用眼神制止了欲开口劝谏的沈郎将。
凌之妍停下脚步,羽睫压下,绘出浓密的阴影。
她的舌尖轻轻扫过有些战栗的上唇。明明已经抛出了引子,她该往前走的。
五步之外,江洄俯卧在床榻上。
铁杖落下的疾风仿佛又在耳畔回响起来。
那只手忽然撑在自己面前,修长、瘦削、有力,它磕在尖锐的石子上,顷刻染上鲜红。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他温热的躯体笼罩在她的背上、腰上、腿上,呼吸轻柔地扫过她的颈项。
铁杖落得极重,她的也受到了冲击,虽然没有受伤,但那瞬间内脏受到挤压的窒息感,依旧未散。
如果那一杖落在自己的身上……凌之妍闭了闭眼,她不敢想。
“嘖。”
凌之妍刚要开口,江洄低哑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走近点,我又不吃人?”
“已经很近了。”凌之妍抿了抿湿润的嘴唇,“我站在这里,你也一样能听清我说话。”
“没规矩。”江洄打断道,“搬把坐秤到床边来,坐下说。”
俯卧时的视野很窄,饶是江洄努力仰起头,依旧难以辨清凌之妍的神色,他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跟这个女人谈所谓的交易。
凶什么凶?
凌之妍腹诽。
不过她也赞同江洄的话,只好慢吞吞地又前进两步。
他是不吃人,可狠起来连自己都豁得出去,也难怪能让大烨大大小小的士族都恨他。
她真的要跟这个疯子合作?
刚刚的话抛出去后,她反倒开始犹豫。
“再近一点。”江洄冷声道。
凌之妍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她搬起床边最近的一张坐秤,放到了江洄床边。
嘭。
坐秤放到地上,发出低沉的碰撞声。
凌之妍站在江洄榻边,居高临下打量俯卧着养伤的男人,他盖着棉被,难以窥见伤势,只能从因低烧而发红的眼眸,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推测。
“果然是皇子殿下,真能使唤人。”凌之妍坐下,似真似假地抱怨。
“你怕了?”江洄勾起淡淡嘲讽的笑,“交易是你提出来的,若想我答应,至少该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凌之妍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江洄吩咐沈郎将离开,待甲胄之声远去,他压着略显急促的呼吸道:“说吧,你想要什么,你的筹码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