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火光照亮了她的大半张脸，杏眸映出跃动的亮光。因跑动的缘故，她脸上有些红，气息微促。江洄的目光滑过她嫣红的唇，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辛苦你了。”他伸手，替凌之妍将挡住眼睛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今次之事，他原本的打算是传讯入宫，命挽秋去求太后救艾夭夭。

但凌之妍坚持要自行前往，表现得异常坚决。江洄不忍阻拦，心里却牵挂得很。

两人说话间，被紫宸殿内侍搀扶着的凌子焰也走了过来，低声作礼道：“见过三殿下。”

有外人在，江洄收敛了面上神色，只是温和道：“凌郎既是内子兄长，便也是我的兄长，不用这样客气。”

言罢，他示意长歌上前搀扶住凌子焰，又给了那内侍一些打赏，客气几句，将人送走了。

“你身上有伤，艾大夫说要做些准备，已经先行回府。”江洄对凌子焰道，扫了眼他身上的状况，似有所察，“先上车吧。”

“是。”凌子焰颔首，未对自己已经受到治疗的事情多做解释。

车内还算宽敞，可江洄跟凌子焰的个子都不低，坐了他们三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坐下后，江洄自然地揽住了凌之妍，他的手臂像条妥帖的安全带，每每车厢颠簸，便将她揽向自己，以免磕碰。

“我能自己坐好的。”又一次在转弯时“扑”进江洄怀里的凌之妍小声道。

凌子焰就坐在他们对面，不知是因为身体，还是刻意避嫌，他闭上了眼，恍若未觉。

“嗯，快到了。”江洄道，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凌之妍悄悄瞪了他好几眼，可惜没什么杀伤力，江洄就是不放手，只是调整了姿势，干脆让凌之妍靠在自己身上，从安全带变成了座椅靠背。

还是迈巴赫的那种，贴合人体曲线，自带座椅加热。

凌之妍红着脸，在心里小声嘀咕。

皇子府中一早就接到过吩咐，给凌子焰和艾夭夭的偏院已经打扫完成。艾夭夭就在院中，见到凌子焰被人搀扶着走进来，立时呆了下，半晌后湿了眼眶。

凌之妍和江洄吩咐几句，便悄悄退了出去，把地方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你究竟让凌……哥哥跟圣上说了什么？”

晚饭后，凌之妍拉着江洄到花园里散步。

夜已深沉，清风微凉，凌之妍却一点不怕冷，牵着江洄的手一摇一摆，兴致颇高。

“谢徎的一点小动作。”江洄道，又跟凌之妍简单交代了详情，“皇后被囚后，他的筹码便少了一半，接下来的事情料理起来应当不难。”

江洄说话的时候，凌之妍已经停下了脚步。

此事机密，他们离得很近，江洄垂眸，女子眼中晶亮，仿佛藏进了漫天星子。

“你好像很开心？”江洄道，温柔的嗓音如晚风流淌。

“是吗？”凌之妍捧住脸，“这么明显？”

“也不算太明显。”江洄道，语调中也透着丝丝缕缕的愉悦，他抬手，指背轻擦过眼前人娇俏的鹅蛋脸，眼中笑意温存，“毕竟，只有我能看见。”

“是挺开心的。大概。”凌之妍半仰着头，“我可是特意去凑的热闹，就是为了亲眼看见她的下场。”

“嗯，如何？”江洄问。

凌之妍浅笑，额头抵住了江洄的胸膛：“痛快。非常痛快。”她说着，身体有些战栗，紧紧攥住了江洄的衣服。

“好痛快！”凌之妍压着声，吐字极重，“虽然她还没有被废，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压下来，圣上不可能再原谅她。我恨不得弄辆无人机来满城给她撒一遍传单，让天下人尽皆知，圣上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无人机是什么？

传单又是什么？

江洄不明白，但大致理解了凌之妍的意思，温柔拥住了细细颤抖的她。

江洄的怀抱很温暖，灼热而绵长，凌之妍逐渐安静下来，也抱住了他。

“你放心，他不会有反悔的余地。”江洄道，他收紧力度，感受着心上人在怀中的份量。去年腊月，他自己处境尤艰，凌之妍被史语蓝残害时，他更在异乡，一点忙也帮不上。

凌之妍的颈项上，被烙铁烫出来的伤口已经大好，在李问舟的悉心医治下没有留疤。他低头，亲吻她的发鬓，指尖轻轻点着她重新生长出的肌肤：

“还有一事，得跟你商量。”

“什么？”凌之妍捉住江洄不安分的手，耳尖有些发烫。

“就在你去长信殿的时候，云央带来了赵宾回传的消息。”江洄道。

凌之妍神情顿时有些紧张：“怎么样，顺利吗？”

“尚可。”江洄蹙眉，稍稍放开了凌之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