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躺在五百平床上喝奶[gb]+番外(118)
坦白来讲,李御医知晓这些闲言碎语时是有些难过的。
除去林诺,他是方潭在御辽院治病的这大半年里接触最多的一名御医了。
他陪着小皇帝做检查,看他每天插科打诨的撒娇耍赖,结果忽然有一天,这孩子被人虏走,生死难料,分明是整个帝国最尊贵的身份,却并没有多少人盼他活。
人老了,就难免心软,也格外多愁善感。
明明清楚正常的暴君是个什么德行,李御医却总是忆着他生病后的懵懂可爱,然后心疼他受的这些苦。
“现在只能先想办法拿到莱克在陛下身上注射的试剂样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李御医抬头看向阿多尼斯,欲言又止半晌,还是问:“元帅,我好像没有在这艘飞船上看到......林御医?”
这话一听,就是替许老问的。
原本阿多尼斯想把许老一起带上,这样如果林诺的心脏出现什么问题,他也能及时应对。
可惜许老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远距离航行,在飞出中央星没多久,就因为身体不适提前返回了。
临走前,许老找上李御医,让他到时候帮忙看看自己徒弟是否安好。
李御医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那天天念叨在嘴上的小徒弟消失那么久,原来是找陛下去了。
略显嘈杂的房间里,十几名御医来来往往,分析着仪器上的检测数据。
顾忌着脸色沉冷的阿多尼斯,他们声音并不敢放太大。
因此按理来说,哪怕李御医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背,他也应该能听到元帅的回答。
然而,几分钟过去,阿多尼斯始终维持着掩眸的姿势,沉默不语。
“......元帅?”
李御医唤了一声。
阿多尼斯似是被他这两个字拉回思绪,眼睫颤动两下,才偏过金眸,用很慢、很慢的声音低喃道:
“她不在这里。”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不知何时,在捏着的报告上留下了几道惹眼指痕。
李御医哑然的发现向来身姿端正的元帅,脊背微微弯了一瞬。
等他再看过去,阿多尼斯文却又如常的站着,仿佛刚才只是他老眼昏花产生的错觉。
“我会派人去拿样本。”
走神间,那道沙哑的声音逐渐远去,李御医抬起头,才发现阿多尼斯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最后一句低低的嘱咐:
“照顾好陛下。”
......
又是六七个小时过去。
巨型军舰停在荒星上方,几十架作战舰从里面飞出,蓄势待发。
顾子澄望着执意登上战舰的阿多尼斯,知道拦不住,也不再多费口舌,垮着一张脸跟了上去。
荒星天气恶劣,晴了没多久,又雷电交加的下起了暴雨。
根据莱昂引导的路线,他们很快就抵达了之前与林诺分开的那个地方。
然而,除去被雨水冲刷的七零八落的敌舰残骸,以及散落在敌舰四周的机甲断臂,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阿多尼斯站在视窗旁,勉强从那堆线路裸露的机械零件中辨认出仿生体的尸首,自己人的影子却一个都看不到。
“......可能已经打完离开了。”到了这种时候,就连一直认为林诺是无敌存在的凯文也有些慌了。
“林医生之前说过,她要去摘能解掉陛下体内毒素的果子。”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眼面色沉郁的阿多尼斯,话里带着在场人都能听明白的希冀:“那种果子在河床上生长,我们沿着河床找,一定能找到!”
阿多尼斯缓缓收回视线。
战舰内灯光明亮,但他站在能透出外面昏暗阴沉的视窗旁,莫名让自己的半片身影添上几分阴鸷。
几道粗壮的雷电贴着窗外机身劈了过来,又被防护罩挡去,散作猩红的花火。
他沉默着做了个手势。
身后军官领命离开。
有序聚在一起的舰群散开,按照凯文的话,着重搜查着附近的河床地带。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以这条路为中心方圆几千公里的地方,都没有发现有人出现过的痕迹。
货车已经被炸毁,先锋军加上林诺一共三十七人,想要离开这里,他们只能选择步行。
这么大的目标,所有人还都身负重伤,无法长途移动,按照常理,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走出搜索范围。
哪怕不想去做最坏的打算,所有人心中也忍不住浮现那个猜测。
——他们战败,被莱克的人全部带走了。
顾子澄心里一突,下意识去看阿多尼斯,然后便对上了那双终于不再压抑着情绪的长眸。
原本幽沉如一潭死水的金色眸底,如今彻底泛上了森寒冷意。
这道视线掠过顾子澄,直直落在更靠后的凯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