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看他实在想知道，干脆直接把那扇门打开。

“心脏。”

她淡淡道。

虽然早就有预感，但阿多尼斯听到那两个字从林诺口中说出来时，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他在监控里见到过顾子澄发作时的样子。

......也听到过许老束手无策时的叹息。

一台台笨重的大型仪器出现在阿多尼斯眼前，房间墙壁上还刷着暖色调的漆，天花板的主灯旁，围了一圈白白胖胖的云朵贴纸。

门后的林诺按开了灯。

浅黄色的光斑打下来，洒在那些机器上时，反出的光却依旧是冷冰冰的。

阿多尼斯移开视线，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偏眸转身不想让林诺看见，走进自己的房间闷声道：“......我去铺床。”

林诺望着他的背影，半晌，低头重新把门锁上。

在客厅等了很久，发现阿多尼斯还没出来后，林诺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偷偷躲在房间里哭。

虽然这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但却是小皇帝做得出来的。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林诺看得出来小皇帝的一些行为习惯完完全全是遗传他爸。

万一这方面也是遗传的话......

林诺掩眸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然而她刚抬起脚，阿多尼斯就拿着枕头，面无表情但眼角泛红的出来了。

已经哭完一轮的大元帅，哑着嗓子委委屈屈问：“我今天晚上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吗？”

林诺：“......”

第33章

“我自己得的病......还要反过来哄你是吧？”

林诺走过去，用指腹擦了擦阿多尼斯眼角，然后按住他肩膀让他转身：“把枕头放回去，我们该去御辽院了。”

阿多尼斯捏紧手里的枕头，听出她话里拒绝的意思，眼眶更红了：“我想和你一起睡......”

林诺心累，知道他易感期刚过情绪有些敏感，只能放软声音哄：“之前不是说好了分开住？小孩儿那么小都可以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病房里，你睡在这个房间，只和我隔了一道墙而已，有什么事情喊我一下，我就过来了。”

“那不一样，”阿多尼斯偏头，不想让林诺看到自己眸底又蓄出的泪水：“......我就想睡一晚......”

眼看没说几句这人又要掉眼泪，林诺是真的有些头疼，她轻叹一口气，妥协：“别哭了，让你睡。”

阿多尼斯看回去，缓缓眨了下眼睛，积蓄着的泪珠被挤出去，滑在下颌处摇摇欲坠，原本难过至极的金眸多了些光亮：“......真的吗？”

林诺抬手拭去他的眼泪，淡声威胁：“再问反悔了。”

反悔是不可能让反悔的，阿多尼斯抿紧嘴唇，绕开林诺，标记自己领地似的走进她房间把枕头放了过去。

再次出来时，就又恢复成了成熟冷漠的元帅模样。

见林诺看着自己，他矜贵的低头整理一下衣袖，声音低沉冷冽，听不出刚才的半分情绪：“走吧。”

“......”

林诺望着他脸上还未干的泪痕：“你先洗把脸吧不然。”

......

御辽院，病房楼下。

方潭拉着老师父蹲在楼前翘首以盼。

他的长发几个月没管，已经越来越长了，蹲在地上的时候，发尾直直拖到地面，偏偏他脑袋还稳不住似的扭来扭去，已经连续甩飞了好几粒小石头子。

最后老师父实在看不过去，捂住脸帮他把头发提了起来。

一把年纪了还被迫跟着小皇帝闹，来来往往路过的还都是熟人，他实在没这个脸皮见他们。

煎熬的等了不知道多久，不远处终于出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方潭一个弹射跳起来，还不忘搀扶一下腿脚不便的许爷爷。

他扁着嘴眼睛红红的跑过去，一下扑在了阿多尼斯身上：“爸爸......呜呜呜你去哪里了呜呜呜大魔王！一点都不考虑潭潭的感受......”

“......”

生平第一次，阿多尼斯感受到了被人熊抱住是什么滋味。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挂在他身上，阿多尼斯紧绷着身体，在林诺看戏的目光下，伸出手僵硬的拍了拍小孩儿的背：“......抱歉，你先下来，陛下。”

“我不！”方潭紧紧闭着眼睛，把这两个字喊得震天响。

阿多尼斯明显能感觉到巡逻到这里的守卫们集体顿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加快步伐迅速逃离这里。

“......”

他沉默两秒，想起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开始想这算不算报应。

方潭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见他不说话，抱得更紧了。

阿多尼斯看向林诺，深邃的金眸里罕见的带了些求助意味。

林诺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弯起嘴角，被阿多尼斯控诉的瞪了眼后，提着小孩儿后衣领把他弄了下来：“好好说话，被这么多人看着，羞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