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的权臣捂不热,重生后我不追了(305)
裴俭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深深攥住,叫他难以喘息,痛苦不已。
又晚了吗?
又晚了一步是吗?
难道,他又没有家,又要孤孤单单一辈子吗?
他几乎要被这样消沉的想法与内心的萧索给吓住了。
他是个胆小的懦夫,竟不敢往前再迈一步。
顾辞先看到了他。
彼此自幼一起长大,却也十数年未见,顾辞略愣了愣,才认出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惊慌与伤心的男人,是他最要好的兄弟——
裴俭,裴时章!
“时章!”
顾辞转身往回走,大步来到他面前,一双凤目盈盈有光,“还记得我吗?”
裴俭的理智回归。
同面前这个健壮威武的男人对视。
与记忆中爽朗干净的顾辞相比,面前的男人,坚定,刚毅,内敛而沉郁。
他不再是京城耀眼夺目的太阳,而是西北孤傲勇猛的狼。
“回来了?”裴俭说。
“嗯,回来了。”顾辞应。
这些年的记挂与思念,在一句简单到朴素的问答中,得到了具象的表达。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属于兄弟的情意,收敛又浓厚。
顾辞用力拍了拍裴俭的肩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那当然——
不是因为来看你的。
裴俭朝顾辞身后看去。
恰好,念兮也转身看过来。
四目相对。
或许用一眼万年来形容太过肉麻,可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句话,这是他的念兮,是他的妻子,念兮。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像是被利箭瞬间击破心脏,流出汩汩鲜血,他几乎僵在原地。
好怕这是一场梦。
一场孤单了一辈子的梦。
裴俭几乎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眼前的人,生怕惊醒了自己的梦。
他几乎痴迷地望着念兮。
这眼神叫念兮感到冒犯。
他们已经和离,没有其他关系了。
听方才的对话,裴俭似乎与那男子相识,且渊源颇深。
念兮并不知道白天帮她的男子是谁,也不感兴趣,天色已晚,她转身欲走。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手臂却被一股大力拖住,下一瞬,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裴俭从身后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地环抱住她。
念兮挣脱不开。
一点也动不了。
她被箍得死紧,连肉带骨的,痛起来。
耳际是他潮热的,暗哑的喘息,贴在她的耳蜗,那样清晰与沉重:
“求你,别走,求求你……”
她感到有湿热顺着脖颈滑下,一路滑进人的心里。
念兮愣在原地。
一旁的顾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时章也真是的。
人家娘子才刚死了夫君啊!
第218章 裴俭被打
裴俭脆生生挨了一掌。
念兮手劲不大,却打的人疼到心里。
他近距离看着念兮,看着那双眸子里迸发出的怒气,怨气甚至是恨意,一双眼睛满满装的全是他,裴俭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是她了。
是他的念兮了。
内心深处,隐秘的角落,他甚至有一种近乎喜悦的感动。
这感觉是如此诡异且难以启齿。
他是谁?
万人敬仰的裴相,却被一个要与他和离的女子打了,还为此沾沾自喜。
这太叫人难堪与匪夷所思。
但现在还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他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裴俭沉默片刻,喉头微微艰涩,方才那句求她别走的话像是别人通过他的嘴说的,他又变成硬邦邦,干巴巴的裴相。
他说:“跟我回去。”
人在气怒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发笑,比如念兮此刻,她简直以为自己听到了笑话。
回去?
回哪里去?
回到那个有他,有表妹,有孩子的宅子吗?
她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话,扭头便走,却又被裴俭拽住。
念兮冷笑,一把将衣襟抽出,“裴相如此拉拉扯扯,岂不叫人耻笑?”
“我不同意和离,”裴俭抿了抿唇,面色严肃冷沉,“和离书已经撕了。”
念兮几乎是勃然变色。
她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尖酸,尽管一直说着放下,可压抑在心底里的怨愤以及尖锐的情绪,被裴俭一再激发,叫她几乎难以自持,“所以呢?”
“裴俭,所以呢?难道我就应该老死在那座宅子里,孤孤单单地守着裴夫人的名头,成全你圣人丞相的美名?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也不是。”
“我能将你放在心上,也能将你踢出去。裴俭,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爱你,不要你了。”
裴俭面色微变,像是又回到那个风雨如晦的黄昏,她冷冷清清的跟他说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