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棠点点头：“我遵照约定，来杀你了。”

司徒墨手指一顿，抬眸看着她：“我并没有杀他们。”

“将他们逼上死路，和亲手杀死他们有区别吗？”

谢元棠冷笑道：“他们没死，不是你没下死手，而是他们幸运。你知道三妹妹这些年多少次死里逃生吗？你知道司徒雅孕期都在挨打，生的孩子差点死了吗？难道就因为他们现在还活着，你就可以不用承担责任了？”

司徒墨抿紧唇：“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能做到我最大的让步了。我想杀，随时都可以杀了他们。”

谢元棠冷嗤一声：“那你还真棒啊，赐你个全尸怎么样？”

司徒墨沉默。

他自认对司徒擎等人已经留了情分，就算司徒凤和司徒雅受了些委屈，那也没办法的事情，他已经尽力了。

谢元棠手腕一翻亮出匕首。

【她是真的想杀他！并且真的会杀他！】——司徒墨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来人……”

司徒墨出声喊人，然而殿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元棠冷笑一声，有丧尸军挡着，没人能靠近这里。

她抬手一挥，食人花绕龙柱盘旋，和疯长藤一起将殿门整个关了起来，就算此刻有人往里冲也撞不开。

司徒墨第一次见到她凭空取物，眼神变了又变，脸上难掩震惊之色：“你……你果然并非凡人！”

谢元棠没想跟他废话下去，脚尖一塌，踩上龙案，匕首刀尖朝下，狠狠地朝他天灵盖扎下去！

司徒墨抬手挡开，同时飞快从龙椅上站起。

他原先还以为自己在谢元棠手下会有胜算，但看见谢元棠凭空唤物之后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眼下他不能硬拼，只能逃生！

然而谢元棠再不会给他机会，司徒墨快，她更快。

甚至根本不需要借助她的丧尸和藤条，单她个人就能打得司徒墨没有还手之力！

“叮！”

司徒墨的袖箭被谢元棠一脚踢开，同时她的匕首也扎进了司徒墨的手臂中。

司徒墨冷汗都下来了，方才若不是他用手臂挡开，此刻这一刀就扎中了他的咽喉！

司徒墨急了：“谢元棠，你当真要杀我？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情分吗？”

谢元棠嘴角抽搐：“情分？我跟你有个屁的情分？别说的好像我跟你偷情了似的！”

恶心死她了！

她都不知道司徒墨为什么会这么自信，觉得她会一而再再而三放过他！

这人八成是脑子有病！

司徒墨咬牙道：“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想法对不对？”

谢元棠一掌过去打得他吐血，再一脚将他踹回龙椅，匕首架住他脖子：“你怎么想关我屁事？”

司徒墨嘴角咳出血迹，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第492章 原是高洁雪山，却偏染尘沾浊

一个人真正面对死亡的瞬间，才会坦然面对自己一生中最在意的东西。

在谢元棠匕首即将划过司徒墨咽喉的时候，听见他说：“如果我是五弟就好了。”

“什么？”

匕首停在他咽喉处一厘米的地方，谢元棠表情古怪。

她觉得自己听不懂司徒墨在说什么！

她不在意司徒墨的想法，但他提起了司徒砚。

谢元棠对司徒砚的名字和称谓都过敏，她不想自己漏了什么信息，回头导致司徒砚伤心难过，所以她决定再给这个死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司徒墨看了眼悬在他脖子处的匕首，自嘲一笑道：“你果然只在乎他。”

他不停咳血，谢元棠从他说话的声音和那血迹的颜色判断，他身子骨早不行了，就算她不杀他，他也熬不过几年。

司徒墨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眼中闪过嫉恨：“我从小就嫉妒五弟，如果可以，我多想跟他交换人生。”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同样身子骨弱，可凭什么父皇就是偏心他？凭什么连老天也帮他？凭什么他可以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看着谢元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恨意：“就连你也选了他！”

“谢元棠，你为什么只看见他生活的苦难，却看不到我也在苦苦挣扎？为什么你倾尽全力帮他得到一切，却对我不屑一顾？”

谢元棠听着他的疯话，大约了解这人为什么明明放着那么多好兄弟不去斗，却总对司徒砚下手了。

相似的身世，相似的童年，司徒砚能逆天改命，而他只能陷在命运的泥沼里挣扎前行。

他想得到谢元棠，不是出于情爱，而是出于一部分的嫉妒，和一部分的贪心。

他看出谢元棠是改变司徒砚命运的贵人，所以也想抢走这个贵人，但谢元棠却宁可手把手教一个傻子学字说话，也不轻易和他交一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