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32)
虞枝急急撤开一步,完全不敢和谢祯对视,她心口怦怦,心脏几欲跳出喉咙,尴尬地转移话题让自己冷静下来:“三爷箭术高明,我恐怕这辈子也达不到三爷这种水准。”
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虞枝把它归结为紧张。
谢祯的视线不动声色掠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垂,不急不慢站直身子,嗓音淡淡:“刚才教的要领,都记住了?”
“啊?”虞枝怔怔地瞪大了眼,抬起水雾朦胧的眼睛望着他,干巴巴地开口,“学会了……又好像没完全会,要不您再教一遍?”
她生怕谢祯又像刚才那样贴身教学,连忙补充道,“您亲自演示一遍就行,我能记住的!”
虽然对方心无旁骛,可架不住她心里有鬼啊!
虞枝觉得十分羞愧,三爷这么认真地教她,她脑子里却忍不住浮想联翩。
谢祯见她那副窘迫得不行的样子,唇角克制地扬了扬,凡事得循序渐进,可别把人给吓跑了。
虞枝听话肯学,动作是记得七七八八,可拉弓射箭需要力气,更需要对精准度的把握,这些可不是一两日能学会的。
“你手上的力气还是不够,还得再练练。”谢祯让阿渡取来两个小型沙袋,绑在虞枝手腕上。
腕子一沉,虞枝眼神新奇:“这个真的管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眸中忽明忽暗,退开一步。
“现在再来尝试挽弓搭箭。”
手上绑了两个沙袋,虞枝的动作变得迟钝许多,她费力地举起弓,谢祯让她保持动作,以此锻炼她的臂力。
看似很简单的动作,但时间长了手臂就会因为酸痛而支撑不住,没一会儿,她的手臂就不自觉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汗。
但她也没叫苦,咬着牙坚持下来。
“手臂抬高,不要摇晃。”谢祯注视着她倔强的侧脸,眼神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柔和。
他掐着点松了口:“可以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
虞枝这才放下早已酸痛不已的手,她解下沙袋时手还在忍不住轻微发颤,语气却是愉悦的:“三爷,要是我天天坚持下来,是不是总有一天会进步的?”
谢祯眸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她嘴角弯起,眼里亮亮的望着他:“三爷,你人真好。”
四目相撞,他的心尖仿佛被一根羽毛拂过,轻微地痒。
“是么?”谢祯佯装语气平静,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嗯!”虞枝重重点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就像我爹一样。”
他的脸色霎时一僵,好像一张面具从中裂开。
虞枝见他神色冷了下来,连忙补充:“我不是说三爷年纪大的意思,我就是说三爷给我的感觉像我爹一样……”
还不如不解释。
“知道了。”谢祯嗓音凉凉,叫旁边憋笑的阿渡过来,语气冷的像冬日湖里的冰垛子,“送表姑娘回去。”
阿渡语气含着隐忍的笑意:“是。”
谢祯警告的目光掠过来,他顿时挺直了脊背一脸严肃:“表姑娘,请。”
意识到谢祯好像心情不太好,虞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她忧愁地皱起眉毛:“阿渡,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三爷好像不喜欢莫名其妙给人当爹。
她的本意只是想说对方给她的感觉稳重可靠而已。
阿渡笑着摇头:“表姑娘不必在意,我家主子脾气就这样,阴晴不定的。”
虞枝狐疑地皱眉:“是么?”
……
送虞枝离开后,阿渡回来复命,谢祯仍站在院子里,负手望着寂静月色,突然不冷不热来一句:“我很老么?”
他今年二十有三,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任谁都要夸一句年轻有为,可跟虞枝一比,好像的确有点显老。
毕竟她才十六。
阿渡忍俊不禁,想笑不敢笑,还要绞尽脑汁照顾他的自尊:“主子才不老呢,表姑娘的意思也可能是,您太严肃了些。”
谢祯拧了拧眉:“是么?”
第25章 骑马
虞枝刚到书院,明瑶便飞扑了过来。
“阿妤,听说你前几天去普陀寺祈福了?”
她点点头,将下堂课要用的书本拿出来准备好,明瑶撑着下巴偏头看她,眼神透着好奇:“普陀寺好玩吗?你平日里都干些什么呀?”
虞枝深知她的性子,无奈地弯唇:“无非是抄抄经念念佛,我觉得尚可,不过……对你来说可能不太好玩。”
明瑶撇了撇嘴,顿时失了兴趣:“这样啊……”她惆怅地叹了口气,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这日子也太无聊了些,都没什么乐子。”
她想起什么,眼睛忽地一亮坐直了身子:“哎,花朝节是不是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