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340)
江州之事告一段落,谢祯准备回盛京复命。
皇帝得知他受了伤,特准他可以放慢行程,不用着急赶回来。
更何况谢祯的伤也并不允许他舟车劳顿。
自从那日的尴尬事件过后,虞枝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来了谢祯这里也绝不主动踏进门半步,在门口站一会儿询问阿渡他的情况后又悄悄离开。
这样奇怪的举动连银翘都宁七都觉得吃惊,想着这两人是不是闹矛盾了,只有阿渡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虞夫人还准备委婉提醒虞枝一下注意分寸,结果不待她吭声,女儿已经做出一副和人家划清界限的姿态,她实在憋不住私下问她:“人家谢三爷于你有救命之恩,咱们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莫要让人寒了心。你这两日是怎么了?”
虞枝支支吾吾:“我不太明白娘什么意思。”
虞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心:“你真当我不知道啊?我都听银翘说了,你这两天连人家院子都不肯踏进一步,谢三爷为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探望探望不是应该的吗?”
虞枝抿着唇,底气不足地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也探望了呀,只不过没进去嘛。”
虞夫人不吃她这套:“少来!虽说心意这种东西不一定要表现在脸上,可你都不表现,人家怎么知道?听话,无论你对人家有什么意见,咱们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虞枝心里苦涩不已,她哪敢对谢祯有什么意见啊?
他对她有意见还差不多。
趁别人昏迷不醒非礼他,怎么看都像是流氓,坏了,她不会要被抓进诏狱吧?
第261章 疯了
“真稀奇啊!姑娘那么好的性子,还能和主子吵起来,还是在刚救了人家之后?我现在非常好奇主子到底做了啥?”
宁七抓耳挠腮,表情非常困惑。
阿渡嗤笑一声,眼神充满鄙夷。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别说,还挺爽。
宁七瞥了眼谢祯的屋子,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道:“更令我好奇的是,主子看上去居然跟个没事人似的,你都不知道,早晨我进去的时候,居然看到他对着窗户笑,笑的我毛骨悚然!”
谢祯这样的冰块脸,要笑也只会冷笑,讽笑,可那样的笑竟然看起来心情还挺愉悦!
这就更可怕了!
宁七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语气谨慎:“你说主子是不是疯了?”
阿渡白他一眼,暗含威胁:“敢说出这样的话,我看是你疯了。”他说完瞥见门口出现一道身影,连忙挺直了腰,“表姑娘。”
虞枝攥了攥衣角,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缓步走上前,看了眼屋里:“三爷这会儿起了吗?”
阿渡忙点头:“起了的。”
正当他以为虞枝又要像往日一样,问几句就要走人,她迟疑片刻却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啊?”宁七发出了惊讶的感叹,阿渡忙掐了掐他的腰,朝虞枝殷勤地笑着,“当然可以,我这就进去禀告三爷!”
说完生怕虞枝反悔,快步进了门。
虞枝还真有点后悔,等待的时间,她心情格外忐忑,脑子里闪过不少念头。
万一谢祯不愿意见她怎么办?
万一直接让她滚出院子怎么办?
换位思考一下,她自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也定是不大愉快的,谢祯不想见她她完全能够理解。
虞枝咬了咬唇,见阿渡喜上眉梢地出来:“姑娘,主子请您进去呢!”
她心里居然送了口气,但很快又是新一轮的忐忑。
做好了心理建设,虞枝抬脚朝里走,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待会儿谢祯骂她,她也老老实实任骂,绝不反驳!
要不然她主动认个错?
满脑子天马行空,虞枝已经进了门,谢祯坐在床上望过来,手里握着一本书,骨感分明的指节撑在书页上,漆黑的墨发半束,余下的随意披散在肩上。
他的眉眼褪去冷漠锋利,有种书生气的清隽气质,优雅的游刃有余,让人看了一眼忍不住再看。
极简单的装束,他偏偏能独占风流。
然而虞枝却不敢多看,她掐了掐手心垂下了头,唯唯诺诺地走过去,也没离的太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更能令她安心:“三爷。”
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是个人都能听出底气不足。
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按理说不该这么不争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其他人甚至皇帝她都能镇定从容,偏偏遇到谢祯,就好像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他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谢祯阖起手中的书本随意放到一边,抬眼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眼前的人,唇角不着痕迹抬了抬,眼帘遮住笑意:“坐吧,站着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