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视他片刻，却抬头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怕什么，洗洗就好了。”

虞枝这才发现他的手隐隐在颤抖。

他的状态果然不太对。

迎着众人异样的目光，虞枝面不改色牵着谢祯向湖边走。

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虞枝示意他弯腰，拽着他的手掬了捧水替他将手上的血水清洗干净，连指缝都没放过。

谢祯已经忍得难耐，觑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你不怕我吗？”

虞枝动作未停，抬眼看他：“为什么要怕？”

月光静谧地洒在湖面，在她的眉眼映出细碎漂亮的光影。

他静了一下，用陈述的语气道：“我杀了很多人。”

虞枝想了想，摘下手帕泡在水里浸湿，语气认真：“可那些人本来就该杀，他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万劫不复？”谢祯听到这个词，眸光深了深，他蓦地笑了一下，攥住虞枝的手腕，“那你觉得我会有万劫不复的一天吗？”

他坐到这个位置，表面有多风光，背地里就隐藏了多少龌龊，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

他明明可以选择一条更正大光明更为坦荡的路，可他却选择了这样一条最快接近权力中心的方式，从一开始他也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虞枝瞥见他眼底的偏执，心软了软，她慢慢抬起手，捏着手帕一点点擦去他面上的血迹：“你不会。”

顿了顿，她轻轻弯唇，“因为我会一直看着你。”

他大概不知道，他刚才那眼神，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

意料之外的答案，谢祯一怔，眸色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晦暗。

她挣开他站起身来：“下去洗洗吧，血粘在身上不难受吗？”

虞枝走出两步，打算背过身去等他，不料突然手腕一紧，整个人跌入一个充满血腥味的怀抱。

谢祯的力道重的像是想把她揉进骨血一般，她听见他贴着她的颈侧阴沉地笑：“阿妤，你该怕我的。”

下一瞬，两人齐齐跌进冰冷的湖里。

“谢行简！”

春日的湖水还是有些冷，虞枝猝不及防之下呛了两口，脑子一片空白，还来不及回神，谢祯的吻已经贴了上来，似烈火燎原。

急切、疯狂且强势，带着欢愉至死的意味。

他迫不及待想从她身上寻求安抚。

她早就察觉到他今晚的不对劲，因此并没有推开他，反而紧紧拥住，给予回应。

谢祯一顿，她的无声纵容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水下的动作顿时变得更为放肆。

高岭之花跌落神坛，不过一瞬间的事。

虞枝面颊通红，终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然而他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月色闃静，月亮悄悄躲进云层里。

第390章 送药

虞枝有生之年从未有过如此大胆的经历，她从一开始的羞愤，到最后的麻木。

银翘来送干净衣物的时候，她更是整个人恨不得埋进水里。

“人已经走了，你打算将自己憋死？”

谢祯拎着她的后颈把她从水里拽出来，虞枝咬牙瞪他：“你还有脸说？”

胡闹了一通，谢祯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随时处于处于暴走的状态，他眉眼添了几分慵懒餍足，听到这样的控诉也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莽撞：“我的错，夫人消消气。”

虞枝别过头不理他，摸到湖边准备穿衣，想到什么又羞愤无比地瞪他一眼：“你把头转过去！”

谢祯只好无比惋惜地收回了目光，识趣地转过了身。

虞枝迅速换好衣服，朝着谢祯匆匆扔下一句：“我去那边等你。”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想到白日才和大家一起游湖，晚上竟然干出这等事情，顿时躁的满脸通红。

等了有一会儿功夫，却迟迟不见谢祯，她回过望去，只见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原地，手扶着额角。

虞枝连忙迎上去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毒发了？”

之前大夫就说过，那毒一月发作一次，谢祯这段时间一直风平浪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谢祯摇了摇头，哑着声道：“先扶我回去。”

两人回去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散去，地上的尸体差不多清理完毕，只是营帐损坏了一部分，就连他们的也遭了殃，正在派人重新搭建。

毕竟夜色正深，这会儿大规模地下山返程也不现实，路上再遇到点什么更头疼。

只能撑到天亮再说。

崇昭帝看见谢祯，面色微缓：“回来了？没伤着吧？”

虞枝担心谢祯的身体状况，怕他在人前露出什么异样，大着胆子抢在谢祯前头开口：“启禀陛下，我夫君方才打斗之时牵动之前被猛虎抓伤的伤口，能否请陛下准许他回去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