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512)
她垂眸看了眼桌上的银票,“无论你是否答应,这些钱都归你了。”
她说完,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正欲离开,葛全下意识叫住他:“贵人留步!”
他看了眼桌上的银票,咬了咬牙:“贵人如何称呼?小人又该怎么联系您?”
虞枝没有回头,唇角轻轻勾起:“称呼嘛,等你做好决定再说吧。至于如何联系,三天后我自会让人来找你。”
葛全望着她缓步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强烈的挣扎。
若是虞枝步步紧逼,说不定他还要慎重考虑一下,可她摆出这副可有可无的姿态,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决定一般,他心中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这件事风险的确很大,可正如她所说,风险往往伴随极大的利益。
“夫人,咱们就这么走了?”柳惜年对虞枝的举动表示不太理解,“实在不行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不怕他不答应!”
自从来了盛京,这小子干起威逼利诱的事是越来越熟练,虞枝不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把人孩子教坏了?
“对付这样的人,威逼固然能换得他一时服软,可此人本就是个地痞无赖,两面三刀的事也不是做不出。”虞枝撩起面纱,明亮清澈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光,“万一他前脚答应了我们,后脚就到淮南王那里告发,把我们给卖了怎么办?”
虽说淮南王不一定能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可打草惊蛇到底不妥,事情没办成,还让对方起了疑心,这可不是她的目的。
柳惜年没料到还有这种可能,皱着眉哑口无言。
因为不常与人打交道,他的行事作风难免有些一根筋。
“等着吧,他会答应的。”
柳惜年挠了挠脑袋,神情困惑:“为何?我刚才瞧着,这人明显是贪生怕死之辈,不像有那个胆子的。”
虞枝笑了起来,意味不明看了眼他:“你说得对,可与此同时,他还是个赌徒。”
身为一个赌徒,哪怕只有一丝赢的可能,他们也会赌上全部身家去尝试,葛全很难不生出孤注一掷的念头。
柳惜年没赌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陈楚楚的案子最终还是以自杀结了案,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若不是和谢明衍扯上了关系,这桩案子都不会轮到大理寺来审理。
再加上陈楚楚的爹也是个怕事的,别说为女儿的死讨回公道了,压根儿连问都不敢来问,还是陈夫人哭着将女儿的尸身带了回去安葬。
虞枝在府里难免会和谢明衍碰上面,对方不再像之前一样上来主动纠缠她,而是用一种阴郁复杂的目光沉沉盯着她。
一开始她还会有些不习惯,毕竟任谁被这样阴恻恻的目光尾随,也会后背发凉,后来已经能坦然面对。
直到有一次,谢明衍叫住她:“三婶。”
虞枝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转过身来,狐疑地望着他,面上露出敷衍的笑意:“二少爷有事?”
谢明衍走上前几步,她忍住后退的冲动,虽然没动,可浑身都警惕了起来,目光不着痕迹带上一丝戒备。
谢明衍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俯下身,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你选了谢祯,就这么确定他会是最后的赢家?”
虞枝忍不住皱眉,不动声色地看向他:“我不清楚二少爷这话什么意思。”
谢明衍直勾勾盯着她,蓦地笑了起来,重新直起身子,口吻阴沉:“没关系,你总会明白的。”
第394章 委托
虞枝看着谢明衍离开,眼神变幻莫测。
“夫人,他做什么突然对您说那些?”银翘搀扶着虞枝,一脸惊怒交加。
虞枝攥了攥手指,压下心中的不平静,面容微冷:“谁知道发的什么疯,我们回去吧。”
谢明衍的那番话到底还是在虞枝心里荡起了涟漪,她怕他对谢祯不利,但仔细想想,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还难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了想,她到底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谢祯。
谁知没过多久就听说谢明衍入了翰林院。
“是陛下的意思,他能连中三元到底是有些真本事,总不能白白浪费了个人才。”谢祯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口吻倒是很平静。
不带任何私人恩怨的话,谢明衍的才华确实毋庸置疑。
虞枝神色顿了顿:“他既然选择了贤王,对方总不可能放任他就这么碌碌无为。”
翰林院修撰这一职位,说到底可大可小,名义上只是个六品官,但好处是可以经常在陛下面前晃悠,时日久了不愁没有出头的机会。
谢祯微微一哂:“随他去吧,翰林院也不是好待的地方。”
那里面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古板,总归不是什么好相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