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夫人垂下眼帘，语气微嘲：“那是你爹自己的选择，我能怪什么？怪那些人冷眼旁观不施以援手吗？可是那种时候他们又能做什么呢？现在正当是大家该一起共度难关的时候，轻重缓急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淮南王已死，她也该放下了。

虞枝有些心疼，上前抱住她：“娘，你还有我呢。”

虞夫人握住她的手，眼里有盈盈泪光闪动。

……

“药材清点好了吗？装上车，给医署那边送过去。”

虞枝亲自跑了趟药铺，让掌柜将清单上的药材装好送去医署。

她眼下出门都戴着面巾，听说这样一定程度能隔绝病毒。

“听说最初那一批抬进祠堂的，已经死了两个人。”掌柜叹了口气，“今天一早又有不少人也搬了进去，药方一日不研制出来，恐怕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虞枝心里沉甸甸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夫也在尽全力救治，等同于是和阎王抢时间。

他们这些人除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帮不上什么忙。

虞枝改了主意：“待会儿我亲自把药材送过去吧。”

掌柜不太赞同：“东家，那地儿如今病人聚集，正该是远离的时候，您要是有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和夫人交代？”

“放心，我又不进那祠堂，就在外面看上一眼。”

虞枝也想了解一下现下究竟是什么情况，才好有所应对。

见她执意如此，掌柜也不再劝：“那我让两个人随东家一起。”

街上行人很少，这种时候大家都是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虞枝乘着马车来到医署，这里却门庭若市。

她下了马车，在门口寻了个小学徒交代清楚来意，对方眼睛一亮，客客气气地道：“夫人稍等，我这就进去请示大夫们。”

没一会儿门口出来一个大夫，虞枝抬眼一瞧，竟然还是个熟人。

“张大夫。”

这人正是之前施粥的时候两次前来替她解围的大夫。

对方小跑上前，看见虞枝带来的两车药材，神色有些激动：“虞小姐，您这药材可来的及时啊！眼下正缺药材呢，我先替里头的那些百姓谢谢您了！”

“张大夫客气了，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知眼下进展如何？”

第490章 乖觉

提到这个，张大夫不由面露忧色：“已经试了好几个方子，但还是没有明显的成效，我们也正发愁呢。”

虞枝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可我听说，这疫病在柳城也出现过，既然症状相似，想来药方也应当差不多？”

张大夫摇了摇头：“虞小姐有所不知，我原先也以为这是柳城疫病，可这二者虽然相似，却又不尽相同，这场瘟疫发作快，且来势汹汹，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经有人因此丧命。”

“早在一开始我们就试过柳城疫病的药方，但并不见效，甚至加重了药量，起到的作用也只是微乎其微。因此我们推断，这是比柳城疫病还要厉害的一场瘟疫！”

虞枝听完心头愈发沉重，只低声道：“张大夫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让人来找我，治病的事我们虞家也帮不上忙，但在其他方面出力还是能做到的。”

张大夫不由大为感动，都说虞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乐善好施，果不其然。

他突然注意到虞枝脸上的面巾，眼神新奇：“虞小姐脸上戴的是什么？面纱？好像又不太像。”

虞枝下意识摸了摸脸：“张大夫说这个，是我从书上看到的，都说疫病主要是通过飞沫传播，遮挡住口鼻一定程度能起到防御作用，就依葫芦画瓢做了一个。”

张大夫听罢思索片刻，眼睛不由亮了亮：“这东西可能批量生产？”

虞枝眨了眨眼：“张大夫的意思是？”

“若是能分发到家家户户，也能起到一个保障作用。”张大夫说到这里，有些发愁，“虽说官府下令让大家闭门不出，不要去往人多的地方，但你也知道，总有那些个不肯听劝的，而且大家也要维持生活，哪能真正做到闭门不出呢？”

虞枝想了想：“这倒不是问题，我可以召集城中妇人连夜赶制。”

张大夫大喜过望：“如此就有劳虞小姐了！”

……

虞枝准备好了要用的材料，将消息放了出去，怕没人愿意做，还琢磨着给酬劳，但有不少妇人主动前来，并表示乐意出上一份力，不用报酬。

她做了示范，让人将东西带回去做，也算是消磨时间。

有了事情做，也不用整日都处在担惊受怕中。

就连虞夫人听闻也讨了一些料子去。

谢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虞枝没睡太熟，他躺上来她便察觉了，迷迷糊糊翻身钻进他怀里：“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