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641)
她手帕一扔,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竟跟个泼妇似的哭哭啼啼起来,“大家伙评评理,哪有这么忤逆的后辈!活像是和我们有血海深仇似的!”
虞枝听到这话挑了挑眉,血海深仇说不上,但她的确看不惯这群所谓的亲戚。
上辈子娘郁郁而终,爹锒铛入狱,虞家的家产被楚珏倾吞,这群族亲可是没一个站出来帮爹,别的不说,但凡他们肯给盛京的她递个信,爹娘都不至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兴许他们在其中也出了力。
虞枝来到虞夫人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婶婶这话倒是有趣,你问我为何不帮,不如先问问你们做了什么?煽动百姓去府衙门口闹事,被太守大人抓了起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不疾不徐地继续,“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蓄意煽动民心挑起矛盾,莫说只是抓起来关起来,就是被当作逆党斩了首,那都是自找的。”
妇人被她唬了一跳,咬紧了牙强装镇定:“你少吓唬我!什么逆党?我男人不过是想出城活命,被人煽动两句头脑一热才跑去官府让太守给个交代,哪里就能和逆党扯上关系!”
虞枝眨了眨眼:“眼下正是特殊时期,城中有瘟疫横行,前线有贤王起事,你们这时蓄意扰乱民心,妄图出城,谁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你可别乱说!”妇人脸色变了变,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打鼓。
他们就是仗着人多法不责众所以才敢去闹事,料定太守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这小蹄子却往逆党上面扯,那搞不好可是要抄家的!
虞枝气定神闲地笑笑:“我有没有乱说单看太守大人愿不愿意深究了,万一太守大人正想着拿几个人杀鸡儆猴……”
妇人一骨碌爬起了身,底气不足地放狠话:“行,算你狠!等着!”
她火急火燎地转身离开,旁边几个妇人还一脸不解:“怎么就走了?不是说要待在这里不走么……”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哪顾得上这个!快回去筹银子……”
虞枝看着几人慌张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情绪慢慢收敛。
虞夫人神色疲惫:“我从前就跟你爹说,这些人早应该断了往来,可他那人偏生是个容易心软。”
虞枝扭过身,见她一脸黯然,不由握住她的手:“娘是想爹了吧?”
虞夫人轻轻别过脸去,半晌哽咽的声音传来。
“他倒是走的毫不留恋,留我们孤儿寡母,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虞枝心里微紧,攥住她的手用了点力:“娘放心,女儿不会让人欺负到咱们头上。”
第494章 筹谋
营帐里,谢祯正和几个将领研究着沙盘,一遍遍模拟两军对垒。
两日前他们已经和贤王的人正面交过锋,因为行动的突然,对面措手不及,但一场战争下来也仅仅是打了个平手,谁都没有占到好处。
贤王的人暂时被拦在平雁山另一头,迟早会想法子卷土重来。
而且贤王已经有了准备,下次开战定然会吃力许多。
常将军叹了叹气:“那日交战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他们的马都是上等战马,跑起来那叫一个威风凛凛!还有那精良的装备,那熟悉的配合,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新兵,看来贤王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
凉州大营来的人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上过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贤王的私兵能做到毫不逊色,可见其实力一斑!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们的粮草供给从哪里来?要供给五万人的粮草可不是小数目!”一位副将摇了摇头,“军粮吃紧,朝廷那边还没有动静,咱们如今都是勒紧裤腰带打仗,贤王敢在这个时候开战,想来粮草方面是没有这个担忧的。”
他们身后是江州,可如今江州百姓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哪里有余力供给他们?
谢祯回过头来看着墙上挂着的舆图,他攥着根树枝遥遥一指,他突然的动作让众人忍不住噤声看过来:“据斥候的消息,贤王的部队之前一直蛰伏在雁南关,雁南关外紧靠着青、繁两州,他们长期驻扎在此,粮草补给定然不会太远,否则运输时间和成本都不划算。”
常将军眼神疑惑:“谢大人的意思是,他这粮食是从青繁两州得来的?可贤王如今是乱臣贼子,他们如何敢借给他粮!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谢祯唇线抿起嘲讽的弧度:“常将军大概不清楚,青州太守姓齐。”
“这有何……”常将军忽然变色,恍然明白了什么,声调猛地拔高,“贤王妃也姓齐!这个青州太守和贤王妃沾亲带故?!”
谢祯点头淡淡道:“青州太守是贤王妃的叔父,他们同为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贤王若是造反失败,那姓齐的焉能讨得了好?他不仅要帮,还得倾囊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