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之女(22)
胡秀儿走过来,勾着他的脖子坐在他怀里,跟小猫一样用头蹭着他,痴痴地望着他:
“我日日都想着你,你就不想我吗?”
宋瑜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他见过胡秀儿毫不自知的妩媚风情,可那样的媚态是在床第间,是在寂静深夜情不自禁时,而不是在这青天白日的书桌旁。
明知不妥,他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吻上她红润的唇。
这是他的妻,亦是他第一个女人。
她的妩媚动人只在他面前绽放过,他不想也不允许这样的她被其他男人窥见。
“秀儿,秀儿,我好想你........”
情到深处,宋瑜忍不住细语呢喃,柔情似水的女人却突然扇了他一耳光。
她扇的很用力,宋瑜只觉得耳朵嗡嗡,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身下的女人变了脸,横眉怒目瞪着他,
“宋瑜,你这个狗东西,要不是你,我早就跟小黑哥在一起了,都怨我爹非要救你,就该留你一个人在山上喂狼才是。”
说着,她又嘻嘻笑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肚子道:
“我不要你了,我要给小黑哥生孩子,多生几个,一个姓胡,一个姓郑,你高不高兴?”
宋瑜如遭雷劈,恨不得掐死这个不要脸的小妇人。
他一使劲,手一动,醒了。
屋里哪儿还有胡秀儿的影子,风卷着雨从窗户吹进来,把桌上的书都打湿了。
宋瑜不知该生气还是松口气,原来是梦,还好是梦。
手臂有些麻,他起身想活动活动身体,刚一站起便觉不对,一摸裆下,竟然湿了一团。
难堪,震惊,羞恼,怅然,让宋瑜不由涨红了脸皮,他用力将窗户关上,愤愤翻找衣物换裤子。
这声突然又剧烈的关窗声,把出来解手的正屋考生吓了一跳,他扭头看了看宋瑜的屋,皱起眉头。
这个叫宋瑜的案首,莫不是因为年岁尚轻还不定性,怎么感觉一惊一乍的?
可见人不是会读书就事事行,考生莫名对自己又添了些许自信。
宋瑜那边临近考期,日夜苦读。
郑小黑这边也在日夜赶路,前往并州府。
第十六章 杀猪
胡秀儿给的十两银子,郑小黑一文未动,尽数交给娘保管,自己背着一个小包袱,坐着大板车上了路。
原本跟车夫说好了二两银子拉到并州府,哪知才走到半路,前面传来了顾将军兵败,蛮子打到并州府的噩耗,车夫死活不肯走了。
郑小黑好说歹说,车夫也不肯再往前,宁肯退他一两银子,也要返回。
郑小黑没办法,只能走着去并州府,路上要是遇到好心人肯拉一段,他就坐车,没有好心人,他就靠两条腿走。
草鞋磨破了十来双,仗着身子骨结实和一些运气,郑小黑挺过了暴雨,逃过了土匪抢劫,终于在八月十二这天,全须全尾赶到了并州府。
并州府太大了,他不知道去哪儿找胡秀儿,只有先去找宋瑜。
在郑小黑看来,胡秀儿是被宋瑜无情抛弃的,她来并州府是为了宋瑜,所以找到宋瑜,就能问出胡秀儿的下落。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是乡试的第二场,所有考生都在贡院里考试,他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没办法,郑小黑只能用最笨的法子,沿着考场周围一家客栈一家客栈打听,他铁了心,就算大海捞针也一定要找到胡秀儿。
只可惜胡秀儿根本不在并州府,她今天铺子开张,正忙着当众杀猪呢。
天公作美,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两个小伙计把捆在门板上的猪抬了过来,放在了提前架好的长条凳上,胡秀儿单脚踩着门板,一手摁着猪头,一手拿起放血刀。
一刀捅进去,血就咕嘟咕嘟往外冒,没一会儿就流了一盆,猪连哼都没怎么哼就断了气。
旁边土灶台上,大锅里的热水早就烧开了,把整头猪扔进去烫好,刮干净猪毛,挂在木架子上,开膛破肚,一分为二。
再抬到肉案上,开始分割。
胡秀儿分割猪肉的手艺是她爹亲手教的,不像大多杀猪的手起刀落哐哐用力砍,而是顺着猪的骨头筋膜一一分割。
肉案上一字摆开五把刀,厚重的砍骨刀,轻巧的剔骨刀,放血的长尖刀,宽背薄面的切肉刀,和刀头上扬的剥皮刀。
清一色黑铁刀身,雪亮白刃,俨然是一套。
围观众人看着切肉比切豆腐还顺滑,不过片刻就把一个完整的猪大骨从后腿中剔出来的胡秀儿,忍不住啧啧称奇。
镇上来了个年纪轻轻的小寡妇,还是衙门捕头的亲戚,这事儿大家一早就听说了。
还有人好奇跑去看过,说小寡妇生的一副好相貌,小脸白净,小腰细细一把,腚又大又圆,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